有人往刘季这边吐了口唾沫。
唾沫星子没到他脚边,落在三步外的泥地上,砸出个小坑。
萧何悄悄挤到刘季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
萧何的指尖冰凉,掌心有汗,低声说:“这事不对头。”
“见鬼当然不对头。”
刘季把衣袖从萧何手里扯出来,往井台方向走。
他经过道士身边时,闻到一股气味——檀香混着别的什么,像腐烂的木头放在香炉里烘出来的味道。
道士正在解旗杆上缠着的绳子。
他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解绳子时动作很慢,仿佛在故意拖延时间。
刘季走到井口,朝下看了一眼。
水面反射出他映在井底的影子,很模糊,像隔了层雾。
井壁的青苔了大半,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
“求雨?”
他转过头,对着道士的后背说,“你求的雨,什么时候能下来?”
道长系绳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回头,脸上还是堆着笑,但笑没到眼底:“明日午时。”
“要是下不来呢?”
“不可能。”
道长把杆子一收,转身面对众人,张开双臂,袍袖鼓风,“贫道在龙虎山修道三十载,从未失手。
若明日午时无雨,贫道提头来见!”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拍手,有人跺脚,还有人跪下来朝道长磕头。
刘季站在欢呼声中间,看到审县令从县衙门口晃出来,手里捧着个茶碗,碗沿冒着热气。
审县令没看他,只朝道士点了点头,那点头很轻,像在确认什么暗号。
萧何又拽了拽刘季的衣袖,这次更用力了:“你信他是张天师?”
“信个屁。”
刘季压低声音,眼睛没离开道士的背影,“但我得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