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得他一时没敢认。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人:个头快一丈,虎背熊腰,豹头环眼,活脱脱一尊雷公下凡。”你是……樊哙?”
“对啊!还能是哪个?昨天萧大哥说你喝酒喝糊涂了,我还不信,看来是真事!”
樊哙张开双臂就要扑过来,刘季一个闪身从他胳膊下钻了出去。
“这……兄弟之间别整这些虚的。
我肚子不争气,你去弄口吃的?”
昨夜灌下去的那些黄汤让刘季把五脏六腑都吐了个干净,此刻胃里空荡荡的,咕噜声一阵接一阵。
但这并非他真正想往外跑的原因,更主要的是想躲开樊哙那尊铁塔似的身板——身高快赶上两个他,胳膊一伸就跟铁箍似的。
这人还总爱凑上来,那股子热情劲儿压得他喘不过气。
“还弄什么吃食!”
樊哙嗓门炸开,“昨儿个吕家老爷子亲口应了把大闺女许给你,大伙儿都替你乐着呢!刚天亮那会儿王陵就打发人来说了,专为这事摆了一桌,弟兄们凑一块儿热闹热闹!”
话音没落,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攥住刘季的胳膊,拽着他就往门外拖。
“兄弟,我说,我自己能走……你能不能撒手,再这么扯下去,我这肩膀头子非得让你卸了不可!”
刘季咧着嘴叫苦,脚下却只能跟着那道蛮力,朝城中那栋雕梁画栋的宅子去。
王陵这人没什么官身,腰杆子却比县令还硬——沛县首富,手面阔绰,常拿钱粮周济那些揭不开锅的穷汉。
连县衙里的老爷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他和刘季谈不上深交,不过倒是欣赏刘季手下那帮能打的弟兄,尤其钟意樊哙。
那把五十二斤重的长戟,到了樊哙手里跟耍根木棍似的,舞起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今天这顿酒明面上是替刘季庆贺,骨子里打的其实是拉拢樊哙的主意。
刘季刚掉进这具身子不久,眼前的一切都是拿史书上的字眼在硬套。
真实的体验却像钝刀子割肉,难受得紧。
尤其这帮兄弟,他只能靠猜,一个也认不真切。
酒桌摆开,十来个汉子围坐一圈。
名义上是替刘季贺喜,可菜上了一道又一道,酒斟了一轮又一轮,愣是没一个人提起他即将迎娶吕家大的事。
满耳朵都是官场上的客套话,互相捧着臭脚。
刘季插不进嘴,只能埋头灌酒,显得跟这热闹隔了一层。
三巡过后,五味的菜也尝遍了,人人喝得面皮发赤、眼珠子冒光,三三两两结伴去了茅房。
刘季这才松口气,赶紧往碗里多夹了几块肉,又仰脖灌了几口酒。
哪知等那些人陆陆续续回来,王陵突然发难了。
“哥几个瞅见我那枚玉扳指没?刚才还在桌上搁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