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媪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诮,审食其脸上那股酸溜溜的神色让她心里暗自发笑。
她压低嗓音:“刘季?那就是个街头混子,娶我闺女?他也配?老头子给了三天,以你审公子的脸面,在这沛县弄死他,费什么力气?”
“你的意思是……要他命?”
审食其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黑暗中忽然透进一束光。
“对。
神不知鬼不觉,沛县几万人,少他一个刘季,谁会发现?再说了,你爹审县令在上面顶着,就算有人起疑,谁敢查到你头上?”
吕媪的语气笃定得像是早已算好了每一步。
这话不假。
审县令对独子审食其宠得没边,就算事情败露,随便找个替罪羊,也能把事抹平。
“可找谁下手?”
审食其皱起眉头,手指敲着桌面。
他身边那帮酒肉朋友全是富家子弟,整日里舞文弄墨、琢磨阴损主意倒是在行,真让他们动刀子、沾人命,怕是腿先软了。
他在柴房里来回踱步,脚底板踩在湿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吕媪怕他动静太大招来家丁,赶紧凑近一步:“我早替你备好了人。”
“说!”
审食其压低嗓子,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三年前,刘季霸占了那个叫曹甜妞的女人,害死了她男人张豹。
张家还有个弟弟叫张龙,刚从灌江回来,发过誓要替哥哥。
张家世代杀猪卖肉,又有游方道士传了一套金龙刀法,那人一身武艺,对付刘季,绰绰有余。”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拧开了审食其心里的锁。
他眼神亮了亮:“借刀?你这婆娘够毒。
不过,我得先把他那帮泼皮兄弟拆散了,不能碍我的事。”
说完他抓起外袍,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把吕媪独自丢在柴房里。
“嘿,你这没良心的贼汉子!”
吕媪咬着嘴唇骂了一句,脸上却带着笑意。
日头爬上屋顶,刘季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打了个哈欠,侧头看见土炕上樊哙还在扯着呼噜,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裳——脑子里闪过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听说古人有断袖之癖,昨晚灌多了酒,该不会让这莽汉占了便宜吧?想到这他赶紧套好衣服。
“三哥,醒啦?”
刘季刚踩到地上,那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就坐了起来,张嘴就是“三哥”
,叫得他一时没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