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哙应得干脆。
三哥发话,上刀山下油锅他都不皱眉头。
他拎着一条狗往东墙根走。
刘季看他站定,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汪汪汪——”
黑背狼狗猛地挣起,狂吠震耳。
米缸边的吕媪身体一抽,一道黄影从她身上弹落,就地一滚显出原形——一只瘦长的黄鼬,眼珠闪着油绿光。
围观的人群炸了窝,哭爹喊娘四散奔逃。”是黄大仙!”
“我说吕家婆娘怎么这么不要脸,原来着了道!”
“别看了,沾上那玩意咱们全得死!”
“都站住,看我的。”
刘季从吕公腰间抽出宰狗刀,刀身泛着冷白。
他两步蹬地,身子压成一条线追上去。
胳膊抡圆,嘴里喊出一声:“看我小刘飞刀!”
樊哙的嗓门在空荡的巷子里炸开:“三哥!你快看你岳母!”
刀刃飞出去的那一瞬,刘季就察觉到手感的异样。
平日里他甩出去的杀狗刀,连三丈外的烛芯都能削断,可刚才那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道牵引着滑了半分。
刀锋擦过黄皮子的尾巴根,只削下来两撮焦黄的毛尖,连皮肉都没沾着。
那只黄皮子顺着墙根打了个滚,眨眼间钻进了巷尾那口枯井里。
井沿的青苔被它的爪子刮出一道湿痕,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水响。
“跑了。”
刘季趴在井口往下看,瞳孔骤然收缩。
水面下有两团黑影正在纠缠——那头常在堂屋梁上窜动的大老鼠,正死死咬住黄皮子的后颈,拖拽着往下沉。
黄皮子的四条腿在水中疯狂划动,溅起的水花在井壁上留下斑驳的湿印,没一会儿就彻底没了动静。
樊哙攥着屠刀的手指节发白。
他在沛县市集上剁了十年的狗骨头,从没见过哪种chusheng能把人吓成这样。
那些关于五仙的传言他听过太多——有人说黄皮子能趁着人熟睡钻进躯壳,让老实人提着菜刀去砍自家婆娘;也有人说它们记性比账房先生的算盘还准,谁断了它们的路,它们就潜入谁的梦里,一寸一寸地把人活活吓死。
“不打紧。”
刘季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尘土,声音比平时沉了两分,“老辈子讲,黄皮子断尾就等于削了半条命。
咱们小心些日子,它翻不出什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