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板,轮毂的吱呀声在巷弄里回荡。
整条街的人都能看清车厢里那个蓬头散发的女人——她嘴角还挂着干涸的涎水,眼神却亮得吓人。
刘季揽住身边发抖的吕雉,把声音压得很低:“你娘这是自找的。
背着丈夫偷人,被抓了现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她。”
吕雉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反驳,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句话——娘不守妇道。
爹的愤怒,那些街坊的唾骂,似乎都有了理由。
马车继续往前挪。
不知从哪个角落飞出一枚臭鸡蛋,啪地砸在吕媪的肩头,蛋液混着腥臭顺着粗布衣裳往下淌。
“这不是吕家那婆娘嘛!”
一个穿花布衫的妇人扯着嗓子喊,“上次在胭脂铺,我挑得好好的,她上来就抢!”
旁边啃着烧饼的胖女人跟着附和:“你那算啥?我儿子去狗肉馆吃顿饭,就多看了她一眼,被她拿擀面杖追着打!要不是看在吕公份上,我非报官不可!”
“活该!”
第三个声音尖利得像刀子,“这种货色就该沉塘!”
老柳树的树荫下,那些闲妇越骂越起劲。
按说被这般羞辱,吕媪该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对。
可她不光没躲,反而当着众人面掀开了米缸盖子,一把扯过身边那个面色惨白的男人——审食其。
“贼汉子,今儿个咱们不偷了,就当着他们的面来!”
审食其往后缩,后背抵上粗糙的树干:“别……别过来……”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真的怕,可脚却没挪动半步。
“!”
吕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一把抄起狗肉馆门前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刀锋劈下的时候,一只手掌突然横来——刘季徒手攥住了刀刃。
血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刘季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岳父,事情不对劲!”
吕公愣了愣神。
刘季已经松开刀,纵身跃起,从柳树上折下一根枝条,指尖捻下几片嫩叶。
“你护着她们?”
刘季把柳叶浸在自己的血里,递过去:“岳父,用这个擦眼睛,您自己看。”
吕公接过叶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血抹在眼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