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缸里传出几声闷叫,然后被麻绳死死缠住。
刘邦又拽了两下绳子,确保盖子纹丝不动。
缸壁里头的喊声越来越弱,像隔了一层厚棉被,最后只剩下窸窣的动静。
天亮时刘邦推开房门,看见吕公正站在院子里,指挥几个家丁将那口米缸抬上一辆平板马车。
缸口露出两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灰扑扑的。
“老爷,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哑。
吕公吐了口唾沫在地上:“我瞎了眼才把你娶进门。
你让我没脸见人,我就让你遗臭万年。
张扬,把车赶起来,绕着县城给我转一圈!”
车轮碾过石板路,吱吱呀呀地响起来。
审食其那颗脑袋耷拉在缸沿上,嘴唇发白,眼珠子一动不动。
刘邦拍了拍车板,语气里带着笑意:“审公子,打起精神来。
今天整个沛县的人都会记住你,比赶集还热闹。”
谁不羡慕这县令公子的家世?可这一场过后,所有人都换了副嘴脸。
吕媪成了街坊们唾骂的妇人,名声彻底烂进土里。
审食其即便保得住命,也逃不过宫刑,这辈子再也别想当男人了。
“刘季,你害我到这个地步,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审食其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人群里忽然冲出一个身影。
吕雉踉跄着跑过来,看见母亲被绑在米缸里,裙子都蹭歪了,她一把扯住吕公的袖子:“爹,这是做什么?娘犯了什么错,你不能这样对她!”
吕公抬手一指那米缸:“你自己看看!”
吕雉的目光扫过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毕竟不是没经过事的女子,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觉得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娘,你怎么……”
米缸里的吕媪猛然抬起头,眼珠子像是烧红的炭。”吕雉,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你。
当初你要是听话,老老实实嫁给其儿,哪会有今天?你别怪我狠心,就算我死了,做鬼也要缠着你一辈子。”
她已经不抱任何活的指望了,可当她看见女儿那张脸时,怨恨就像决了堤的河水,全朝那方向冲过去。
吕公的脸沉得像铁板:“到了这一步,你还在嘴硬。
张扬,往前走!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喊出什么好听话来。”
马车碾过青石板,轮毂的吱呀声在巷弄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