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里他扛着压力,从乡镇一路考进燕京,图的不过是有房有车、娶妻生子。
今天他梦回大秦,那些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竟然就这么攥在手里了。
樊哙把那个浑身酒气的人架回来时,萧何的手指都快冻僵了。
夜风贴着门缝往里灌,油灯晃了几下才稳住。
“三哥今天喝得可真凶。”
樊哙抹了把脖子上的汗,呼出的白气在灯影里散开。
他那双常年握杀猪刀的手粗得像树皮,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血渍,能把一个人横着提起来轻轻放倒在床上。
萧何站在床边,看着那张泛红的脸上挂着的笑意,摇了摇脑袋:“他这三年相了多少回亲?眼皮都没抬过。
今天总算撞上自个儿愿意的了。”
“好事!”
樊哙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
床上的刘季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嘴角的弧度半晌没消下去。
他那粗布衣裳的下摆皱成一团,鞋底黏着半干的泥,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酒气和汗水混在一起的酸味。
可那张脸上的得意劲儿,像是捡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另一边,审食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酒液溅出来,洇湿了衣袖。
他盯着跳动的烛火,手指一遍遍摩挲着杯沿。
凭什么?
他审食其,沛县县令的独生子,良田千亩盘在县城最好的地界上,铜钱和绢帛堆满了三间库房。
随便往街上一站,那些个姑娘的目光就跟钩子似的往他身上挂。
就这副模样这副身家,输给了一个整日吊儿郎当的混子?
他灌了一口酒,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酒是凉的,可烧得他胸口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