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食其气得下颌绷紧,若不是怕失了体面,让吕雉看轻了自己,他早就抡拳头上去了。
吕雉像没听见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审食其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吕伯父向来明辨是非,不如让他来拿主意!”
把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吐出来,他胸口才算畅快了些。
他相信以吕公的眼力,心里肯定有数,绝不会把吕雉的大好年华随随便便葬送掉,怎么也得给她挑个门当户对、模样周正的男人。
可他错了。
吕公不但没改主意,反倒比先前更坚定了。
他抓起那只玉髓金龟,把八枚铜钱塞进龟壳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各晃了三下,接着仰头朝天念叨:“上天,今日老朽用十年阳寿补这一卦,求你给我女儿挑个好日子!”
审食其的半截心都凉透了。
吕公没搭理他的话,可在场谁都看得出来,这老头子铁了心要把吕雉塞给刘季了。
他已经年过花甲,剩下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十年上下,竟愿意把这点时光全赌在刘季身上,这一巴掌扇得审食其脸颊发烫。
“三天后,黄道吉日,雉儿就出门!”
吕公掐着手指头算了算,算出个良辰吉日,还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刘季和吕雉的手,给两个人证起婚来。”刘季,别嫌老朽急,你跟雉儿都不小了,该早点成家。
三天后你来接人,老朽在家里等着!”
事情来得太快,刘季愣在当场,简直不敢相信耳朵。
直到吕雉细白的手指尖在他后腰上拧了一把,他才赶紧躬下身,拱着手应道:“谨遵教诲!”
看到这一幕,审食其像被人抽去了骨头,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脚下一软,差点栽到堂下去。
偏偏他没摔成,一只手扶住了他。
一个女人贴在他耳边低声说:“其儿别慌,伯母不会让雉儿嫁给那个小混混。
今天我不方便多说,先顺着老头子。
雉儿早晚是你的,不过是早晚的事。”
说话的女人是吕公的原配,吕媪。
平日里她温顺得像只绵羊,吕公说东她绝不往西,可今天她偏不买账,死顶着不让这门亲事。
“那明日一早,我来给您敬茶。”
审食其嘴角掀起一丝笑意,眼神里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
一席酒吃下来,刘季灌了五大坛,从没喝得这么痛快过。
前世里他扛着压力,从乡镇一路考进燕京,图的不过是有房有车、娶妻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