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握紧剑柄,提高了嗓门:“都别慌,城里五仙横行,想出城没那么容易。
不如大家拧成一股绳,先把那五个chusheng收拾了!”
这话要换成萧何来说,兴许还能让人听进去几分。
可偏偏是从刘季嘴里蹦出来的,人群里立刻炸了锅:“又在这满嘴跑马,五仙那玩意儿是咱能碰的?泼皮就是泼皮,还想糊弄咱!”
“呸!”
唾沫星子混着不屑砸过来。
刘季咬了咬后槽牙,正要冲上去把人拽醒,身后传来马蹄声。
审县令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队捕快,衣摆被风掀得猎猎作响。
“诸位不必惊慌!”
审县令勒住缰绳,声音洪亮,“我已派人去龙虎山正一观,请了张道陵张道长,他答应明日来此作法求雨。
至于刘季说的什么五仙作祟,纯属胡扯,诸位莫要听信。”
刘季眯起眼,嘴角扯了一下。
这老东西分明是来拆台的,可张道陵三个字落进耳朵里,倒真让他心里动了动。
井台边的青石板上凝着露水。
刘季天没亮就蹲在自家门槛上搓了把脸,指腹擦过眼皮时还带着昨夜草席的余温。
他换了三遍粗布衣裳,最后挑了件领口没破洞的,系腰带时故意多绕了一圈——今天这场戏,他得站直了看。
隔夜的火气在胸口还没散尽。
昨天他挨家挨户敲门喊“别信审扒皮”
的时候,隔壁王婆子直接泼了半盆洗脚水。”刘季你个混账!”
她嗓子尖得能戳破窗纸,“审县令请了张天师,你倒在这里咒大伙!”
当时水珠子挂在他后脖颈上,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现在他站在人群最外圈,左手插在腰带里,右手搭在眉骨上挡光。
晨雾还没散透,井台边那棵老柳树的枝条垂到地面,像挂了一排发黄的旧布条。
树枝上确实吊着个东西——黄皮子的尸骸,皮毛已经塌陷,露出底下灰白的肋骨架。
“诸位乡亲——”
那个穿道袍的人从井台后面转出来,声音洪亮得不像个矮胖子能发出的。
他走路的姿态很奇怪,脚尖先着地,落脚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两撇胡子往上翘着,眼珠转得快,先看左边屋檐下蹲着的几个老汉,又扫向右边抱着孩子的妇人,最后停在刘季脸上就不动了。
“小友,十年未见,你可还好啊!”
刘季后脑勺发紧。
十年前樊哙确实带他去过龙虎山脚下,见过一个老道士,那人用五张符纸镇住了一只白毛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