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哭都学不会吗?
她哭不够,但没有能流出的眼泪了,她开始清洗。
洗自己的身上,洗去脸上的泪,洗去身上的汗,洗去双腿间的痕迹。
洗净内裤后,她又拿出那把小刷子,考古般洗刷自己的手,刷子上的泡沫从指甲缝隙蔓延至手指关节,又往下流淌,直到泡沫铺满手背又填满掌心。
肥皂味。
纪守和抖散自己的被,又扯下床单被套塞进洗衣机,哪怕它还留着前天刚换上时的洗衣粉味。
哭过的脑袋发木、发懵,还透着一股诡异的清凉,许是眼泪蒸发带走了什么热量。
纪守和再次躺回她的床,身影和几个小时前自慰的她重叠。
她的手抓来白柊的衬衫,它带着自己眼泪的潮意,味道还是淡淡的花香。
纪守和承认自己是shabi了,因为在头痛到不知道该闭上眼睛还是睁开的时候,她将那件衣服一点点拉进被里,塞进自己的怀中。
纪守和太孤单了,孤单到需要靠幻想与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产生羁绊才能喘息。
她对白柊当然算不上爱,她不了解白柊,甚至不记得她的脸长什么样子,但这不妨碍她继续抱着那件松垮的衬衫,不妨碍她的感情在想象里发酵。
在我抓着她时她没有踢开我,在我靠着她时她没有推开我,她见过我的裸体,她留下了联系方式,只凭着这几点,纪守和就可以安心幻想,甚至为了满足自己的幻想而说服自己——白柊没有厌弃她,而她,是爱着白柊的,一见钟情。
如果不这么想的话,她该如何面对自己呢?
只是想想而已,谁都不知道,谁都不影响,至少纪守和认为她不需要为自己的性幻想承担什么责任,于是原本为了蔽体的衬衫成了她套在睡衣外的暧昧。
纪守和穿着白柊的衬衫沉溺,一次又一次,衬衫上熟悉的味道早已消散,高潮时带来的空白变得短暂。
幻想与现实产生了巨大的落差,她不知道这算不算透支,前一阵子有多放纵,现在情绪的反扑就有多强烈,尤其是她知道的唯一的办法也不好用了后,纪守和有些不知所措了。
想要高潮,她大可以用自己的手达到目的,尽管艰难。
可想要触碰呢?
想要被触碰呢?
她开始频繁地举起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虎口,想象其中掐着的是冬冬有些硬的踝骨。
睡不着,作为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纪守和又开始喝酒。
她讨厌酒精,不止憎恶它的味道,更恨它的存在,恨父亲嘴里那股臭气和落在身上的实在的恐惧。
但她爱空腹喝酒这个事本身,众所周知的,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只这一点就足够说服她沉醉。
她实在是喜爱醉鬼的身份,如烂泥一般的,非人的身份。
她同样爱喝酒后的呕吐,爱胃的绞痛,稳定而单一,无需恐惧而使人安心的疼痛让她沉迷——如果能因此靠近死亡就更好了。
上次出去喝酒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吧,纪守和有些含糊地想。
她坐在地上,身上披着白柊的衬衫。
她不知道是酒精让一切模糊、迷离,还是自己刻意眯着的眼睛造成了视线上的狭窄,但她觉得满足,因为她又有处可去了。
这一周以来对快感的渴望再次刻冲破头脑,纪守和解锁手机,在消息列表的第五位找到白柊,她摁着语音条,给对方发去消息。
“冬冬,我们见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