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柊伸长手臂,掌心朝上,将蓝莓朝纪守和的方向推了推,这才绕了半圈坐到她身旁。
纪守和明显感觉身体热了起来,从左侧传来她朝思暮想的花香。
她并没有多喜欢这个气味,只是因为白柊身上一直散着这个味道而已,她也没有多喜欢白柊,只是因为她是她贫瘠生活里仅有的有“联系”的存在——她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不懂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上学的时候是,工作了也一样。
纪守和说完话后等待她的总是冷场,久而久之她变得沉默起来,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孤僻。
但纪守和是个人来疯,一到这种时候就兴奋起来,只要有人给她好脸色,她马上就像狗一样摇着尾巴凑上去汪汪叫了。
纪守和不得不偷偷将胳膊贴上墙壁汲取凉意,以换得片刻清明。
白柊伸出她湿润的手捏起一个蓝莓,丢进嘴里咀嚼后,又把碗朝纪守和的方向推了推。
纪守和也伸出手,从碗里拿起一个蓝莓,送进嘴里。
嘴里有东西咀嚼的感觉让她好受了不少,刚咽下嘴里脆甜的蓝莓碎块,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伸手再拿一颗。
作为客人,她当然不会做出将礼物全部吃掉这样不礼貌的行为,咀嚼速度放慢,拿蓝莓的手也停顿下来,放在桌面以下绞着。
她想她的行为是得体的,如果忽略她不受控抖动的手的话。已经经历了两个不堪的夜晚,纪守和也不知道自己维持的究竟是哪一份体面。
女人依旧扮演着沉默的角色,纪守和拿一颗她便也拿一颗。
纪守和发现自己拿取蓝莓的速度时快时慢,而在咀嚼时白柊的手总会伸进碗里,摸清楚这个规律后她有一种被戏耍的恼怒。
白柊沉默着,只言片语都不吐,纪守和确信倘若继续像这样吃掉全部蓝莓后告别离开她也只会点头表示知晓。
她不是个能挨得住沉默的人,她吞下嘴里甜蜜的汁液,下定决心再吃一颗就开口。
“抱歉,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就按照我的喜好带蓝莓来了。”
“很好吃,我很喜欢。”
纪守和说话时停止进食,白柊则以一个均匀的速度用三根手指捏起水果,放入口中,似是为了印证她说的“喜欢”。
纪守和接下来的话都以抱歉开头,为初见时的不堪,为第二次留宿时的下作。
白柊安静地吃着蓝莓,这让纪守和心里愈发没底,她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眨眼,偶尔会瞟向身边坐着的平静到有些冷漠的女人,她手臂上的水已经全部蒸发。
“没关系啊,”女人拽出一张抽纸,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纸面上留下半月牙样的紫色痕迹,“我不在意。”
“况且,你挺可爱的。”
纪守和晕乎乎地,像摄入了过量的酒精般头脑不清。
她无暇去思考白柊是如何将放浪的醉鬼同可爱联系到一起的,也不愿去想这句话本身的含义甚至目的,耳朵发热向上蒸腾着空气,女人身上传来的气味似乎更加浓郁了。
在再次做出将头埋进女人胸里这样冒犯的举动前,纪守和落荒而逃。
脸颊依旧滚烫,起身时凳子摩擦地板发出的尖锐声音还穿梭在两耳之间。她回到家用冷水冲洗脸与双耳,试图降下这股折磨人的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