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云海表面镀上一层金边。
妈也睁开眼,望向窗外。
我们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云。
过了好一会儿,妈轻声说:“你爸以前说,退休以后要带我去看云。”
“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才刚结婚。”她顿了一下,语气平淡,“那时候他还没这么忙,还会陪我看一场完整的电影。后来就越来越忙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茫茫的云海上。
“妈。”我说。
“嗯?”
“这次我们好好看。”
她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看到了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像水面上亮起来的月光。然后她轻轻笑了笑:“嗯。”
她从包里拿出那包猪肉脯,拆开,递给我一片。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咸的味道在嘴里慢慢化开。
她也咬了一口自己那片,嚼着嚼着,眼睛微微弯起来:“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你从家里带出来的?”
“昨晚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带一包这个,在飞机上吃会很幸福。”
“那你带对了。”
窗外的云海铺展着,像另一个世界。
机舱里安安静静的,头顶的阅读灯投下一小圈暖黄色的光。
我和她并肩坐在光晕里,安静地嚼着同一包猪肉脯,像两个分享同一块糖果的小孩。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肩膀上多了一条薄薄的毯子。
毯子带着洗衣液的香气,是妈常用的那一种。
我微微偏过头,看见妈正侧靠在椅子上,手里那本散文集摊在膝盖上,但眼睛闭着,呼吸平缓。
她睡着的时候,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像一只安静的、温驯的白鸟。
阳光透过舷窗落在她胸前,随着呼吸,那对饱满的乳峰在衬衫裙下轻轻地、柔缓地起伏。
领口一颗扣子不知何时又松开了,露出一段深深的沟壑,还有一小截浅色内衣的边缘,像某种被刻意藏起来、却依然泄露出来的秘密。
我慢慢移开视线,把毯子从肩上拿下来,轻轻搭在她身上。
她动了一下,没有醒。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机舱的嗡鸣中,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