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白天他在家里踱来踱去,像一头困兽;晚上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过去十几年的画面,
赵凯兰怀孕的时候,他还在外地的工地上。
她一个人去医院产检,一个人准备婴儿用品,一个人经历了所有的辛苦。
他回来的时候,梓桐已经出生了。
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不知所措的感觉。
但他告诉自己,这就是当父亲的感觉。
梓桐第一次叫“爸爸”,他高兴得喝了半斤白酒。
梓桐学会走路的那天,他把她扛在肩膀上,绕着小区跑了两圈。
梓桐上小学的第一天,他特意请了假,送她到校门口,看着她背着大书包走进校门,心里骄傲得不行。
他一直以为,那就是父爱。
但现在,想到那些头发,想到那家鉴定机构,想到那张即将到来的报告,他忽然觉得,过去十几年的所有温情,都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第三天下午,他的手机响了。
“许先生,您的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方便来机构取一下吗?或者我发电子版给您?”
“发电子版。”
几分钟后,他的微信收到了一份pdf文件。
许铁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文件图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客厅里很安静。梓桐去上学了。赵凯蒂,或者说,他以为的“赵凯兰”,也去医院上班了。整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文件。
报告的第一页是常规说明。他快速滑到最后一页,
“检验结论: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许铁强为许梓桐的生物学父亲。”
排除。
许铁强盯着那两个字,看了整整三分钟。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震惊,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所有的电路都同时烧断了。
然后,空白被一股巨大的、灼热的愤怒填满了。
十四年。
他养了别人的女儿十四年。
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扛在肩膀上、省吃俭用供她上学的女儿,不是他的。
这十四年里,赵凯兰一直在骗他。
她让他以为自己是一个父亲,让他以为自己有一个完整的家。
而实际上,她跟别的男人上了床,怀了野种,然后让他来当这个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