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看帐篷外面的天空,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两个月之后,我在这座古城遗址的西南角,挖出了一批木质简牍。
出土的那一刻,天刚蒙蒙亮。
晨光照在那些已经变成深褐色的木片上,上面的墨迹隐约可见。
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它从土里取出来,用软毛刷一点一点地扫掉表面的泥沙。
第一个字露出来的时候,我屏住了呼吸。
“启朔三年,西疆都护府……”
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启朔三年。那是前梁武帝年号。
这比学界公认的西疆都护府设立时间至少早了二十年。
我捧着那块简牍,手抖得不行。
旁边的师兄钟越凑过来看了一眼,也安静了很久。
最后他说了四个字:“你发了。”
我把简牍放进恒温箱里,盖好盖子,靠着车厢坐了下来。
风沙打在脸上,生疼。但我笑了。
眼泪和沙子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这块简牍,就是十年后的我留给我的路标。
她没有骗我。
我把自己的博士论文定在了这个方向。
接下来的十个月,我是项目组里走得最晚、起得最早的人。
钟越有时候凌晨三点起来上厕所,看见我的帐篷里还亮着灯,会敲两下:“沈露,你还不睡?”
“再看两页。”
他摇摇头,走了。
他知道劝不动我。
因为整个项目组都知道,我沈露是在拿命换这篇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