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金棕色的瞳仁微微移动,视线落在我陷入水渍与草皮中的脚上。
无论在谁看来,我都是一个麻烦。
结束社团活动后路过的人不止手冢君一个,但只有他好像对我负有责任那样,折返回部活处拿来了自用的刷鞋工具。
等回过神时,我已经穿着一次性凉拖坐在球场旁的长椅中,不远处的手冢君半弯着腰帮我刷鞋,节骨分明的手指在水流中穿梭。
日光摩挲他的发顶,显出一片浅粟色。
身边不时有穿运动服的人路过,向他投以好奇目光并打招呼,应该是熟人吧?
手冢君以微不可见的温和回应他们,颔首的时候,头顶的发丝会稍微翘起。
虽然已经黄昏,但太阳的余晖比任何一刻都让人感到浑身暖洋洋的安心。
——这就是我和国光前辈的初遇。
真是怀念,那个日光普照的一天。
“开始留长发了啊。”
挂断电话后,在等待朋友过来的期间里,国光前辈与我面对面沉默了许久,灯光使他的面容柔和几分,他看着我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这样说道。
大概是为了缓和尴尬的氛围吧。
我想,毕竟就在刚才我差点就凌辱了他。
【凌辱】
对古板理性的前辈来说,这个词用得再合适不过了。
在险些与过去有好感的异性亲密接触后,大部分人的反应正常都是害羞,但就我们两人目前面临的局面来说,我的内心只有逃离这个世界的死意。
我也想像国光前辈一样,再出现在故人面前时,展现出“长大的我比当年更要优秀,不是随便能够接触的”这之类的变化。
但我只能干笑着仿佛丢人的不是自己,垂眸不敢与他对视。
“前辈的头发也变长了。”
无论过去怎么样,现在也只是拼命寻找不冷场的话题的关系。
“啊……嗯。”国光前辈抬手触碰偏在额侧的刘海,有些意外地,“你的观察力和以前一样细致。”
顿了顿,他带着一种回忆的语气说:“我记得,阳子之后转学到了华园?”
这下意外的人是我了,我抬眼,正对上他认真的目光。
“是华园没错。从卸任网球部经理之后,华园那边的高层说我有【水妹】的潜力,于是就去那边上学了。”
国光前辈颔首:“花牌竞技与体育竞技相似,都需要尽力而为,如果能走上【华咏】的道路,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但很显然,我没有足够的天赋成为真正的【水妹】。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又说:“当时,其他人挺为你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