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赵公子。
赵公子便是那个带着家奴入洞、命二女赤身相对供他取乐的富家子弟。
他从花洞回来后,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竟在家中蓄养了几个良家女子,学着花洞中的模样日夜淫乐。
他爹赵员外见他越发荒唐,气得犯了心疼病,他却理都不理。
这一夜,他又召了那几个女子一同饮酒作乐。
喝到半酣,他得意忘形,指着那几个女子笑道:“你们比起洞中的花精来,可差得远了!那两个贱货虽装得清高,到了床上还不是由着爷们摆布——”
话音未落,赵公子忽然顿住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众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赵公子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面孔扭曲,伸手指着门口,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来。
家奴们慌忙上前,只见赵公子浑身僵硬,两眼翻白,喉中咯咯作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们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热汤,折腾了半晌,赵公子方才缓过气来,却是口眼歪斜,口水直流,竟是中风了。
从此赵公子瘫在床上,嘴歪眼斜,四肢不能动弹,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赵员外为了给他治病,请遍了名医,花光了半辈子攒下的家当,却毫无起色。
那赵公子在床上足足瘫了三年,其间受尽了褥疮溃烂、蚊蝇叮咬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年后的一日深夜,伺候他的老仆忽然听见他在床上发出一阵古怪的嗬嗬声。
老仆掌灯来看,只见赵公子圆睁双眼,嘴巴大张,已是气绝多时。
那脸上的表情,惊恐万状,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
他咽气时,窗外正是一阵夜风吹过,吹落了一地白李花。
接下来是那姓孙的莽汉。
这姓孙的仗着一身蛮力,在洞中把二女折腾得最狠,临走还啐一口唾沫,骂她们是婊子。
从花洞回来后不出三日,他忽然中了风邪,口眼歪斜,半身不遂,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平日里身强力壮,能扛两百斤的柴火,如今却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更惨的是,他婆娘伺候了几日便不耐烦了,卷了细软跑了。
孙大汉孤零零地瘫在床榻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屎尿都拉在床上,臭不可闻。
不到一个月,便活活烂死在自家的破床上,到死也没人知道。
那两个衙门里当差的,一个姓钱一个姓周。
钱差役不知怎的忽然惹上了一桩官司,被人告发收受贿赂、徇私枉法。
上官派人来查,果然查出了真凭实据,当场革了他的差事,打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