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胆子比我想的大。”
那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读书人的清润,却刻意压着嗓子。
我看不见人。
只看见钟后的阴影里,似乎有一片灰袍衣角。
“我胆子不大。”我道,“只是比起死在府里,我更想知道谁要我死。”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
“方远石没有看错人。”
我心里一动。
“你认识方远石。”
“认识。”
“你就是托账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道:“方远石把东西托给过很多人。我只是其中一个。”
这句话让我后背微微发凉。
很多人。
也就是说,方远石在死前已经知道自己活不长,所以把证据拆开,分给不同的人。
小石头只是其中一处。
“账在哪儿?”我问。
“沈大人太急了。”
“不急不行。方远石死了,方周氏母子差点死,我也差点在铁作坊被人锤成饼。”
钟后那人沉默了一瞬。
“陶家铁作坊果然动手了。”
“你知道他们会动手?”
“我知道他们不敢让你活着离开太久。”
“那你还引我去?”
我语气冷了下来。
“沈大人,若不让你亲眼看见铜扣模具,你会信我吗?”
我没说话。
不会。
京城里的每个人都在说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