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得像敲碎了一块冰,“也一人一半?”
刘季的手一抖,茶汤洒了几滴在手背上。
他脑子里闪过那些史书上的字句——兵符被夺,功臣被诛,吕后坐在帘后,眼神像冬天的湖面。
可眼前这个姑娘,眼珠子黑亮亮的,嘴角还带着点俏皮的笑意,哪像传说里那个狠角色?
他咽了口唾沫,索性豁出去了:“若真到了那一天,我打下天下,一定让雉儿做后宫之首。”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她肯定能把后宫打理得妥妥帖帖,母仪天下。”
话里的刀刃裹了层糖衣——后宫是你的,朝堂的事就别碰了。
吕公捋着胡子,连说三声好,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大婚之后,刘季带着吕雉在城里闲逛。
县衙门口围了一圈人,人头攒动,像一锅煮沸的粥。
吕雉踮起脚尖,只看见一片白晃晃的毛。
刘季挤进去,扒开几个人的肩膀,倒吸一口凉气。
那东西趴在石阶上,浑身雪白,四肢跟成年人的胳膊一般粗。
最扎眼的是它身后那四根蓬松的白尾巴,像四把倒插的扫帚。
背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像被墨泼过。
刘季拍了拍身边一个老头的肩膀:“老丈,这玩意儿哪来的?”
老头转过身,眉毛拧成一团,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三儿,你管谁叫老丈呢?我是你爹!”
刘季愣住了,嘴巴张着合不上。
吕雉也凑过来,看看刘季,又看看那老头——刘老太公满脸褶子,嘴角往下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忘本的混账。
“这个……”
刘季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子烫得能煎鸡蛋。
他脑子里突然蹿出昨晚那个梦——龙虎山的崖洞里,姜尚盘腿坐着,说有一头千年白狐冲破了封印。
背上那团焦黑,尾巴那四道白影,跟前头趴着的东西一模一样。
刘季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那些话怎么都挤不出口。
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的舌根上——真正的刘季早就断了气,而他不过是借了这副躯壳的游魂。
四周的喧嚣忽然静止,有人回过头,视线落在他身上。
“刘季,你怎么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