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若执意让雉儿嫁进审家——”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面前几个人能听见,“我就休了你。
往后你我,各走各路。”
休妻。
这两个字砸在地上,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缸。
吕媪的身子晃了晃,身后的吕泽伸手扶了她一把,吕释之面色铁青,一把拨开袖子往前站了一步。
“爹!”
吕释之的声音粗得像砂纸,“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娘说的有什么错?那刘季就是个泼皮无赖,哪里配得上雉儿?”
吕家大厅里,吕释之猛地拍了下桌面,把茶盏震得跳起半寸:“老子话撂这儿,爹要是敢休妻,顺带着把我们兄弟俩也赶出吕宅!”
吕媪站在一旁,声音更加尖锐:“老头子,今天我把话说死——你不让雉儿嫁给那个刘季,我立马带着两个儿子走人,从今往后跟吕家一刀两断!”
见到两个儿子这么挺自己,吕媪心头有了底气,又添了一把柴火。
她用儿子作赌注,逼着吕公在保全家庭和执意嫁女之间做选择。
吕公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进退的路都被堵死了。
一边是吕家往上爬的机会,另一边是整个家族的安危,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女儿的婚事会弄出这么大的乱子。
吕雉站在角落里,睫毛湿成一片,泪水沿着脸颊滚落。
她知道父亲心里也不好受,哑着嗓子说:“爹,你不能休了娘……为了这个家,我……我愿意嫁。”
听到这话,审食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心跳咚咚地擂着胸腔。
吕媪也屏住了呼吸,眼巴巴盯着女儿的嘴,等着她亲口应下。
“谁把我家小娘子惹哭了啊?”
几个人各自打着算盘,正要等吕雉点头——院墙上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那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攥着一根烤鹅腿,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往下问。
审食其抬头一看,脸唰地白了:“刘……刘季?”
“真是刘季?”
“你活着还是死了?”
审食其脑子里嗡嗡响,刘季怎么可能还活着?他明明已经……
刘季把啃了一半的鹅腿随手一扔,从高墙上跳下来。
落地时连灰都没扬起多少,轻飘飘的,像片叶子落在地上。
“审食其,你费尽心机也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刘季一步步逼近,声音里带着冷笑,“你唆使张龙来杀我,我命硬,摔下万丈悬崖也没死,你心里是不是特别不是滋味?”
他几步走到审食其面前,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对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