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娘跟着过去,站在门槛外,打量那些闲散不用的家具摆件,“娘,你找什么?可要我帮忙?”
吴氏开了一个大木箱在寻摸,她也不抬,“不妨事,我就是找你阿妗端午送来的香包。”
她一说林照娘就想起来了,说是香包,其实里头就是用雄黄和蒜头捣碎糅合做成的一个丸子,没有任何香味,除非蒜香能算香。
夏日里若是要外出去草密的地方,就系一个香包在身上,最好是挂在脚踝上,说是能驱蛇。
驱不驱蛇林照娘不知道,但真能驱人。
那味道太重了。
吴氏原是放在屋里,后来受不了才放到这间堆杂物的屋子。而且她也怕林尚学哪天不小心误食,那是个不怕死的,说不准闻着好吃就给吞了,这要是吃了可得去条命。
林照娘没进去,而是趁着吴氏弯腰低头,百无聊赖地踩在门槛上磨鞋底,随口聊天,“娘,你要戴那香包?”
吴氏道:“怎么会是我,李家那小娘子不是怕蛇吗?正好给她们家送去。人家昨儿不管怎么说也是给咱们家送了吃食,自然要送还回去,才合礼数。恰巧昨儿的麻笋也都掐好丝装坛了,一会儿也拿一罐叫你阿弟一块送去,叫他们尝尝咱们这儿的吃食。”
林照娘添补了一句,“那得同他们说清楚怎么吃,若是没放够日子便开了坛子就不好了。”
林照娘主动请缨,“我去同阿弟交代!”
她知道吴氏虽然还在和李家人来往,但心里肯定还警惕着,不敢表现出自己对李小娘子的好感,只能迂回去和阿弟交代,这样仿佛也有了交集,叫她觉着开心。
林照娘做完这些,心情都好了许多。
她坐回到自己屋里,没急着织布,而是拿出方才在杂物房门边的柜子上看见的千千车。
千千车说着稀奇,其实就是陀螺,上首有根用来转动的小轴,中间是个平面,最底下是尖的。这个千千车应该放很久了,表面全是灰,林照娘擦干净以后,帕子都黑了。
林照娘尝试捻着上首的轴转动,它是竹制的,边缘甚至没有打磨,自然转得也没那么平稳。
她转了好久才勉强能立住转一会儿。
林照娘就这样一个人转入迷。
现代的她,小时候玩的陀螺不是这样的,而是带个发射器,发射器里插着一根齿条,猛地一拉就能叫底下的陀螺高速转动。
还会和别人的陀螺碰撞,比谁的能转得更久。
本来以为已经遗忘的记忆,没成想一回忆,还是那样鲜明。
林照娘不禁在想,若是有人能陪她玩该多好。
她这样想着,还不及叹气,门口忽而有个灵动的声音传来,“你在玩千千车?”
林照娘刚转头看去,就瞅见一张放大的俏脸,脸上的神情跃跃欲试,“我可是玩千千车的高手呢!”
“李、李小娘子?”林照娘惊疑。
李小娘子毫不见生地点头,“是我啊,方才你阿弟不是来我家送东西吗,我想着过来谢一谢。给,这是张婆婆做的五香糕,这是她最拿手的点心,虽说没有人参粉,但还是好吃得很呢!”
张婆婆就是李小娘子的阿娘的乳母。
林照娘莞尔,看着李小娘子自来熟的模样,她几乎可以预见李小娘子是怎么进来的。
大概是来送点心,遇着开门的吴氏,打了个招呼说要感谢,又说来寻自己,丝毫不给吴氏反应的余地,便直接推开门大喇喇地走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