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叮嘱林照娘不要跟出去,就好好待在内院。
吴氏带着林尚学出去,她就把门开了个缝隙,勉强能露出一个头,身子则躲在门后,态度温和地问李小娘子怎么来了。
李小娘子带着乳母站在台阶那儿,老乳母双手捧着有人半臂长的大盘子,李小娘子则好奇侧头望里面,边望边说自己爹抓了几条大鱼,在院里烤熟了,想要分一些给邻居,感谢她们白天的帮助。
吴氏让林尚学走出去接过鱼。
李小娘子则克制不住好奇,边探头边问吴氏怎么不见林照娘。
吴氏戒备地笑笑,随便找了个由头,说林照娘已经睡了。
听了她的话,李小娘子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
吴氏又道了声谢,便把门阖上了。
留下李小娘子和老乳母在台阶下,老乳母撇了撇嘴,义愤填膺,“好生无礼的人家,竟就这么把咱们留在门外冷落着。”
而屋内,吴氏进了内院,也在和林照娘抱怨,“太不知轻重了,入夜了她一个小娘子怎么能出来送吃食,阖该叫家中父兄才是。”
吴氏看着林照娘,殷殷叮嘱,“你可不能学,倘若叫外人知晓了,必定会说你轻浮!名声都没了!你可不知道,远芳街那儿有户做豆腐的,他家女儿抛头露面,入夜了还敢打着送豆腐的名义与人私会,叫人知晓了,如今一家都没脸面抬头,叫人说得脊梁骨都挺不起来,丢了爹娘的脸。”
吴氏对这种事总是过分谨慎,但凡发现一点由头,她也不骂人不打人,就是往死里念。
林照娘下意识替李小娘子说话,“她是好意,来送吃食。”
吴氏说是性子软,这时候却很敏锐,有说不完的道理,“那也不行,太失礼了,旁人会说爹娘没教养好……”
林照娘知道自己如果继续争辩下去,这场念叨会没完没了,穿来的十年,她已经明白怎样做能最快解决眼前的一切。
她按下心中的真实念头,露出柔顺的微笑,半低着头,轻声道:“女儿省得了,娘说的我都会牢记。”
她的笑容恰到好处,仿佛真的听进去了。
吴氏这才不再念叨。
吴氏把盘里的两条鱼分好,留了一条大的明日吃,一条小的现下吃。
她在书房前,轻轻敲门喊丈夫,询问他可要出来吃鱼。
林永昌自然是拒绝了,
于是那条鱼就由林照娘和林尚学吃了。
鱼肉被火炙烤得表皮酥脆,撒上了盐和花椒,还用香料腌制过。
林照娘在这边没吃过这种味道的烤鱼,只觉得很香,明明夕食已经吃饱了,却还是吃了很多。
导致的直接后果便是她早上起来嘴角裂开了一点,很是疼。
但好在没长泡,说不定是煮笋水的功效。
因着嘴角疼,她没甚心情,朝食虽有两道小菜,但她就往白粥里加了点酱油,搅了搅,慢慢喝完。
待她吃过朝食,却见吴氏没有赶着洗碗,而是去摆了诸多杂物的屋里寻摸什么。
林照娘跟着过去,站在门槛外,打量那些闲散不用的家具摆件,“娘,你找什么?可要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