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碰到领口松垮的边沿时,他忽然意识到这件汗衫已经穿了快十年了,领口上还沾着一小片今天中午吃饭时滴的酱油渍。
他这辈子从没在乎过自己穿什么,但此刻站在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儿媳妇面前,他忽然觉得那滴酱油渍大得像个碗口。
“那……进来吧。快进来。”他想起来了什么,“你妈——不是,美兰她不在家,去三亚了。就我和超超。念念在睡觉。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iwanttosurprise!”金发女人推着行李箱走进玄关。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和这间旧公寓格格不入的张扬。
行李箱的轮子在门框上磕了一下,她微微弯腰把它抬进来,包臀裙在弯腰的瞬间绷得更紧了,裙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腿后面一小段被黑色丝袜包裹着的柔润弧线。
她直起身的时候,蕾丝上衣的下摆从裙腰里被扯出来一截,露出腰间一小片被网眼遮得若隐若现的皮肤。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目光在墙上那张结婚照上停了一秒。
沈建军去厨房倒水的时候偷偷从厨房门框里又瞥了她一眼。
她正弯腰把行李箱放平,包臀裙的裙摆随着弯腰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
他朝那截露出的大腿瞟了一眼,又立刻移开目光盯着水壶。
耳根开始发热,那热度一路蔓延到脖子。
他这辈子除了王美兰,几乎没怎么认真看过别的女人,更没看过穿成这样的。
他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老不正经,端着水杯走过去。
杯底在大理石茶几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喝水。喝水。超超还没下班。”
“thankyou爸爸。”她伸手去接水杯,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
那一下接触只有不到一秒——她的指尖微凉,指甲边缘轻轻刮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酥痒。
沈建军的手一抖,水洒出来几滴在茶几上。
水珠在玻璃面上滚了两圈,停在果盘边缘。
金发女人似乎没注意到,端着水杯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包臀裙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段白嫩的大腿。
沈建军坐回自己的藤椅,从茶几上摸起老花镜戴上,又摘下,又戴上,手不知道往哪儿搁。
最后他把手放在了膝盖上,手指蜷着,指甲在裤腿布料上刮出一道浅浅的褶。
裤腿底下,他的膝盖骨在微微发烫。
手背上那一小块被她碰过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痒意迟迟不退。
他把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年轻时在工厂被机器蹭出来的几道旧伤疤。
他盯着那几道伤疤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只手重新扣回膝盖上,用力搓了搓手背,想把那个温度搓掉。
“那个……路上累不累?从俄罗斯飞过来得十几个小时吧?”
“yesyes。verylong。butiamsohappytoseeyou。”金发女人歪着头冲他笑,蓝色美瞳在午后的阳光里过分明亮。
她觉得沈建军大概不会注意到那双蓝眼睛其实没法聚焦,因为他根本就不敢看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