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腻便将旧人弃,犹如敝履随意踏。
此等禽兽心肠歹,天理昭昭必报他。
却说王甲自那陈氏之后,愈发肆无忌惮。
他仗着有钱有势,专门物色那些有几分姿色的有夫之妇,设下各种圈套,软硬兼施。
有被他用银子砸晕了头的,有被他花言巧语哄骗了的,也有被他不择手段胁迫了的。
这些妇人碍于名节,大多不敢声张,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白白被他占了便宜去。
这一日,王甲去城东收账,在街市上偶然瞥见一妇人。只见那妇人:
青丝如墨染,云鬓似堆鸦。
柳叶眉儿弯弯,含着一汪春水;杏核眼儿溜溜,藏着万种风情。
悬胆鼻下樱桃口,不点胭脂自含春。
身着素净罗衫,却掩不住那纤细柳腰、高耸酥胸。
走路时丰臀款摆,如风拂杨柳;停步时端庄娴静,似月照梨花。
王甲一见之下,魂灵儿早已飞去九霄云外,呆立当场,直到那妇人走得没影儿了,方才回过神来。
一打听,才知这妇人是沈砚之妻,小字青萝。
那沈砚是个落魄秀才,开了间杂货铺勉强度日,家中并无恒产,偏偏娶了这么一个天仙般的娘子。
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恩爱非常,是街坊邻里人人称羡的一对。
王甲听了这话,心里那股邪火便烧得更旺了。
他心道:我活了四十岁,经手的妇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何曾见过这等绝色?
偏生嫁了那么个穷酸秀才,真真是暴殄天物!
若能将这青萝弄到手,搂在怀中亲热一番,便是折寿十年也值得!
他暗自骂道:“他娘的,那沈砚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穷酸秀才,也配消受这等美人?老子家财万贯,凭甚就不能把这小娘子弄到手?老子定要想个法子,把那小娘子弄到床上来,好生受用一番,便是折寿十年也值得!”
这日,他寻来城中出了名的帮闲无赖刘丙。此人三十来岁,生得尖嘴猴腮,一肚子坏水。两人关起门来,嘀嘀咕咕商议了半日。
王甲道:“刘丙,你给老子想个法子,怎生把那沈家小娘子弄到手?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刘丙眼珠一转,拍着胸脯道:“王员外放心,小的认识一个地痞,名唤张横,此人生得白白净净,最会装腔作势。只要花上二十两银子,让他钻入沈家院中,故意闹出动静来让那沈砚捉住,再一口咬定与那妇人有私情。那沈砚是个刚愎自用的书呆子,听得这等事,哪有不怒的?到时休书一下,那妇人便是员外您的人了。”
王甲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妙!妙!此计甚妙!那沈砚戴了绿帽子,还不得气个半死?老子就喜欢看这等好戏。等他休了那婆娘,老子便趁虚而入,到时候想怎么操就怎么操,岂不快哉!”
他当即取出五十两白银,道:“二十两给那姓张的,剩下三十两是你的辛苦钱。事成之后,还有重谢。老子别的没有,银子有的是!”
刘丙见钱眼开,连连应诺,揣了银子便去寻那张横。
张横本是个破落户子弟,吃喝嫖赌样样精,正赌输了钱被人追债,听了刘丙的话,先还有些犹豫:“这等缺德事,万一露馅了怎生是好?”
刘丙冷笑一声:“你欠的那二十两赌债,若不还上,怕是连命都保不住。况且这事天衣无缝,你只需钻进去,闹出动静,被抓后一口咬定与那妇人有染,旁的一个字也不消多说。那沈砚正在气头上,哪会细问?你只消挨几拳,吃几日官司,二十两银子便到手了。再说了,那沈家小娘子生得花容月貌,你便是装她奸夫,也算占了便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