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公抬头扫了他一眼:“怎么才回来?”
吕雉站在棋盘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目光往门外瞟了三次。
刘季踏进门槛时,她嘴角压了压,声音里带着薄薄的埋怨:“你哥惹祸了,他把那只白狐给杀了。”
棋盘上那只捏着黑子的手突然松开。
棋子砸在地面上,碎成几瓣,弹跳的声音在屋里转了两圈。
刘老太公盯着地上的碎片,嘴唇翕动,半晌没说出话。
吕公俯身捡起一块残片,指腹摩挲过断裂的纹路,眉头拧出几道深沟:“坏了。”
他抬眼望向刘季,“你把外面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他懂面相,自然也明白那些藏在表象底下的凶兆。
刘季没绕弯子,从遇到白狐到吕泽出手,每一个细节都捋得清清楚楚。
他没用半句夸张的词,只盼吕公能想出法子保住吕泽——狐仙若是记仇,吕家上下怕是都要被拖进这场祸事,到那时,无辜的人也得跟着遭殃。
吕公一拍大腿:“这个孽障,怎么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门去,鞋底在青石板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刘老太公抓住刘季的手腕,指节泛白:“三儿,跟爹回乡下吧。
那条白狐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季看着这个陌生男人眼中泛起的怯意,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块。
他抽回手:“我已经娶了雉儿,算是半个吕家人了。
现在扔下他们跑掉,那不忠不义的事,我做不出来。”
吕雉站在一侧,睫毛垂了垂,嘴角微微扬起。
刘老太公长叹一口气,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三儿,不是爹懦弱。
你没见到那天的场面——大晌午的,天上明明挂着太阳,突然一连串炸雷滚下来,那条白狐就从云缝里摔下来,身上带着伤,怕是渡劫失败才落了地。
现在它被吕泽杀了,这债,吕家扛不住的。”
“你走你的。”
刘季的声音冷下来,“我留在这儿护着雉儿。”
吕雉扯了扯他的袖子:“刘季,你不能跟你爹这么说话——”
“别管我。
我没这样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