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我的房间的门被人撞开。
黑暗里涌进来一群人,脚步声又重又乱。
有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有人七手八脚往我身上招呼。
我感觉到拳头落在肩背上,不轻不重,是拦门的规矩。
打新郎越狠,说明男方家越舍不得,女方越要拼命抢。
我没躲,也没反抗。
任由她们推搡,任由她们把我从凳子上拽起来,任由那些拳头落下来。
起初还像是走个过场,可很快,推搡的意味变了。
有人掐着我的胳膊往墙上撞,有人一拳一拳往我腰上抡,
力道又狠又实,根本不是什么拦门的规矩。
是故意的。
很疼,但我没出声。
我知道继父说的“从小就皮实”是什么意思了。
以为还会继续时,有个人护在我面前,“够了!”
是个陌生的声音,带着怒气。
她挡在我面前,用手臂隔开那些还要往上冲的人:
“没完了是吧?下手这么重,他是人,不是沙包!”
有人讪笑着解释:“陆姐,这是规矩,拦门越狠说明汉子越金贵……”
“规矩什么规矩?”她声音陡然拔高,“敢情不是你老公!换你老公被人这么揍,你站旁边看着?”
周围静了一瞬。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昏暗里看不清脸,只隐约是个轮廓。
然后她弯下腰,把我背了起来。
身后还有人嘀咕:“这哪来的愣头青,抢婚呢,这么较真……”
她背着我,大步往外走。
有人在后面追,有人故意拦路,有人往我们身上扔东西。
她的脚步很稳,跑得很快。
一只手牢牢箍着我的腿弯,怕我掉下去。
翻过第一道山梁时,她停下来喘了口气。
远处隐隐有火光移动,是另一队抢亲的人马。
隔着灌木丛,能听见她们的说笑声隐约传来。
没一会儿,那边的人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