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指尖死死攥着口袋里那枚带着母亲期许的祈福硬币,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一阵阵驱散脑海里飘忽的昏沉感。
她侧过身子,把透明笔袋、准考证、身份证全都堆在后背与沈荞之间的桌面区域,硬生生隔开一道遮挡气息的屏障。
她的余光始终锁着斜后方沈荞的一举一动,只要对方桌下手指开始规律敲击大腿,她就立刻抬手,轻声示意监考老师过来巡查。
前两次举手,监考老师都快步走到温知夏的桌边,俯身询问她是否遇到审题或是文具相关的问题。
每一次老师靠近,沈荞敲击大腿的动作都会骤然停下,嘴里无声默念的咒文也立刻中断,心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老师身上的气息太冲,再等几分钟,等她离开我再继续抽取。”
冰冷的心声顺着空气钻进温知夏的脑海,清晰得没有一丝杂音。
温知夏面上装作单纯请教题目,借着和监考老师交谈的间隙,刻意将后背完全正对讲台,不给沈荞半点隔空摄取气息的空隙。
监考老师叮嘱温知夏放平心态,不用过度紧张,说完便转身走向教室后排巡视。
老师的脚步刚靠近沈荞的座位,沈荞整个人下意识往桌肚里缩了缩,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试卷,不敢再有半分小动作。
温知夏低头看着试卷上剩下的作文大题,草稿纸上已经罗列好三条完整立意,每一条都标注了对应的事例与分论点。
之前被邪术干扰时混乱的思绪,此刻在祈福硬币的安抚下,重新变得条理分明。
她握着签字笔,稳稳落在作文答题区域,一字一句规整书写,全程没有半分卡顿。
斜后方的沈荞见持续抽取温知夏思维的计划屡屡被打断,心底的烦躁几乎要冲破克制。
“那个硬币有问题,居然能抵消法术的力量,等考完第一场,我一定要想办法把那枚硬币抢过来丢掉。”
沈荞藏在心底的算计一字不落传入温知夏耳中,温知夏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已经有了应对的盘算。
她刻意放慢书写速度,每写完一小段文字就抬手擦拭额角,反复吸引监考老师的注意力,让对方多在教室后方停留。
距离收卷还有二十分钟,广播里响起提醒考生检查答题卡填涂信息的提示音。
沈荞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桌下的手指敲击频率变得越来越快,嘴唇翕动的幅度也比之前更大。
一股厚重的眩晕感再次朝着温知夏席卷而来,这一次的力道远比之前几次猛烈。
眼前的文字开始轻微晃动,脑海里储备的作文素材大片模糊,笔尖控制不住地往纸面一侧偏移。
温知夏立刻将掌心的祈福硬币用力按压在桌面,冰凉的触感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涣散的意识迅速收拢回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高高举起右手,幅度大到整个教室的考生都能清晰看见。
两名监考老师同时快步朝着温知夏的位置走来,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课桌两侧。
“同学,是文具出现故障,还是身体产生不适?”
年长的女老师温和开口,目光同时扫向斜后方的沈荞,察觉到女孩紧绷僵硬的肢体状态。
沈荞被两道充满正气的视线锁定,浑身一阵发麻,藏在内兜的符咒纸片骤然发烫,灼烧般的痛感顺着胸口蔓延开来。
她被迫停下所有暗中施法的动作,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指甲嵌入皮肉,才能勉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戾气。
“我有些头晕,想再确认一下答题卡填涂规范。”
温知夏语气平稳,借着和两位老师沟通的机会,将自己的答题纸完整摊开,彻底挡住沈荞投向自己的视线。
两位老师耐心讲解填涂的注意事项,停留了足足五分钟才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