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后半程,这种思维被抽取的不适感反复出现,没有彻底停歇。
有时是眼前短暂发黑眩晕,有时是熟记的成语、诗句突然断片,有时手腕发软,写出的字迹歪扭无力。
每一次她遭遇干扰,都能听见身后越发流畅的书写声,偶尔瞥见沈荞嘴角一闪而过的得意笑意。
温知夏心底怒火翻涌,却只能死死压抑,考场之内任何异常举动,都会直接取消考试资格。
她每完成一道大题,都会反复检查两遍题干与选项,防止思维混乱造成低级失误。
构思作文时,她特意在草稿纸上列出三条不同立意,反复对比筛选,敲定最稳妥、最贴合自身积累的角度,才正式动笔书写。
桌面边缘摆放的橡皮,莫名轻轻滑动半寸,刚好落在沈荞视线覆盖的范围里。
沈荞心底暗暗盘算,等上午科目结束,一定要找机会偷走这块温知夏使用三年的橡皮,作为强化仪式的媒介。
窗外的蝉鸣在温知夏感到眩晕时,会变得格外刺耳,像是邪术运转产生的异响。
温知夏全程咬牙坚持,依靠自身多年刷题形成的知识储备,硬扛住一波又一波的思维干扰。
距离上午语文考试结束还有一小时左右,温知夏忽然涌起一阵难以忍耐的强烈尿意。
早上出门喝了不少温水,加上长时间高度紧张,生理反应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咬了咬下唇,缓缓举起右手,示意监考老师。
一名面容严肃的女监考快步走到她桌边,微微俯身靠近,倾听她压低声音说明情况。
监考老师点头应允,嘱咐另一位老师留意考场,随后带着温知夏走出教室。
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只能听见远处其他考场细碎的书写声,还有两人行走踩在水磨石地面的轻响。
高空玻璃窗透下刺眼阳光,落在地面形成大片亮白光斑,晃得人眼睛发酸。
两人走到走廊拐角位置,温知夏下意识朝通往教师办公室的侧通道瞥了一眼。
一道高大瘦削的男性身影快速闪过,转瞬消失在走廊尽头。
男人穿着深灰色短袖衬衫,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硬质文件袋,看着像是校内后勤工作人员。
陪同她的监考老师看见这个身影,下意识停下脚步,眉头轻轻皱起,低声自语。
后勤人员不该随意在教学楼考试区域逗留。
温知夏心底骤然升起强烈的不安,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就在男人身影消失的瞬间,一段混杂嘈杂的杂音飘进她的脑海,不是沈荞那种清晰的心声,更像是无数人低声交谈交织在一起。
零散破碎的词语断断续续钻进她耳朵,清晰分辨出几句关键内容。
能量转移需要更强的锚定物品,一旦中途打断,反噬后果会十分严重。
上午这场只是铺垫,考完所有科目,必须完成最后一步,不能半途而废。
温知夏瞬间反应过来,这个陌生男人,就是传授沈荞这套诡异窃取手段的幕后之人。
整件事根本不是沈荞单方面的嫉妒作祟,而是一场提前谋划完整、有人暗中操控的掠夺计划。
后背所有汗毛尽数竖起,极致的恐惧包裹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