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三十块而已,她向来心软大方,根本不好意思当众拒绝我。
温知夏浑身一僵,浑身血液像是瞬间被冰水冻结,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她猛地抬眼死死盯住沈荞的脸。
对方依旧垂着眼,眼底盛满恰到好处的无助,嘴唇安静闭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暗自猜测是不是考前精神紧绷,产生了虚幻的耳鸣。
可下一秒,那道冰冷又带着嘲弄的心声,再次清晰地在脑海响起。
磨磨蹭蹭拖这么久,平时什么东西都愿意分我,今天装什么小气。
温知夏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她彻底确定,自己真的听见了沈荞藏在心底的算计。
三十块钱,居然是用来掠夺自己十二年苦读换来的高考成绩。
街边卖豆浆的阿姨见两人僵持,主动递过来两杯温热豆浆,想缓解考生的紧张情绪。
沈荞接过杯子时,刻意让自己的杯沿蹭了蹭温知夏手中的杯子,悄悄完成一次微弱的气息接触。
温知夏单纯道了声谢,完全没察觉好友暗藏的歹意。
沈荞见温知夏迟迟没有掏钱的动作,干脆扶着额头装作头晕,微微往前倾身,想要靠近温知夏的裤兜,直接摸到里面的现金。
温知夏本能侧身躲开,这个躲闪的动作格外明显。
周围等候进站的考生和陪考家长纷纷侧目,一道道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隐隐带着几分指责。
旁人只看见沈荞红着眼眶求助,温知夏却刻意回避,都下意识觉得温知夏太过吝啬。
沈荞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狠,转瞬又重新裹上委屈的外衣,攥着温知夏手腕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我们做了三年最好的朋友,区区三十块钱,你都不愿意帮我一把吗?”
温知夏喉咙干涩发紧,心底交织着失望、恐惧与愤怒。
过往三年相伴的画面一一闪过脑海,深夜一起刷题的灯光、课间分享耳机的温柔、约定考完同去一座城市读大学的誓言,此刻全都变得讽刺。
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不能直接戳破心声的秘密,没有人会相信这种离奇的事,只会认定她考前精神失常。
想要拒绝,又不能彻底撕破脸皮,还要避开沈荞设下的圈套,这件事难住了她。
温知夏轻轻挣开沈荞攥着自己手腕的手,面上挤出几分歉意的神色。
“我身上带的现金不多,剩下的零钱刚好够我自己往返考场,实在匀不出三十块。”
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去翻书包侧边的纸巾袋,故意把袋子打翻,好几张沾着自己发丝的纸巾散落在地面。
沈荞看见散落的纸巾,下意识弯腰伸手,想要抢先把纸巾收起来。
温知夏动作更快,弯腰一把将所有纸巾拢进自己包里,一点都没留给对方触碰的机会。
沈荞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心底顿时涌上浓烈的烦躁,心底的抱怨再次传入温知夏脑中。
真是碍事,一点机会都不肯留给我。
“要是你实在缺路费,我们可以问问旁边执勤的交警,或者找同班路过的同学凑一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