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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每天走两万步起,风大得能把人吹跑,中午的太阳又毒又辣。
我的脸从白晒成红,从红晒成黑,最后蜕了一层皮。
钟越比我还黑,但他从来不涂防晒霜。
“你不怕晒?”我问他。
“怕,”他说,“但懒得涂。”
我发现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很多事情他觉得“应该做”,但因为“懒”,就不做了。
比如涂防晒,比如主动跟人打招呼,比如在食堂抢菜。
但他不懒的事情,他会做到极致。
比如修文物。
有一天我们在戈壁里发现了一处盗洞,洞口散落着一些陶片和木简残片。
我蹲在地上捡拾,钟越在我旁边,拿着刷子轻轻扫去木简上的沙土。
“你看这个,”他忽然说,“这上面的字迹,像是梁隶。”
我凑过去看。
木简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但他用手指顺着笔画的方向描了一遍,说:“‘永初五年’,应该是后梁早期的。”
我把那片木简小心翼翼装进自封袋。
后来那片木简被鉴定为国家一级文物,是苍河故城断代的关键证据。
但在当时,我们谁也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那天晚上回到营地,钟越把木简拍了十几张高清照片,发给京华的专家确认。等他忙完,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
“谢谢。”他说。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后悔吗?来这儿。”
我想了想,摇头。
“这里的星星比城里好看。”我说。
他抬头看了看帐篷外面的天空,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