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黑水城旧址。
昔日繁华的巨城早已化为一片被蚀气侵蚀严重的黑色废墟,断壁残垣间,唯有几根巨大而焦黑的石柱倔强地指向灰白色的天空,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劫难。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废墟边缘,如今却出现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
整齐的墟田如同棋盘般铺展开来,金灰色的“蚀纹稻”在微风中泛起波浪,沉甸甸的稻穗蕴含着精纯的墟能。田埂旁,几株新栽的“阴元果树”已开出了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小花。不远处,一座由灰白色石材新建的小型“墟驿”已然落成,门前悬挂着代表墟衍宗的灰底衍纹旗,迎风轻展。
墟驿前的空地上,数十名面色黝黑、衣衫褴褛却眼神明亮的凡人,正围坐一圈,聚精会神地听着一位年轻修士讲解。
那年轻修士身着墟衍宗外门弟子的灰袍,修为不过炼气中期,神情却认真而自豪。
“……故而,引气入体,非是强纳蚀气伤身,而是以《墟典》心法为引,感其性,顺其势,化其为滋养我身之‘墟能’。心要静,意要诚,如此方能于寂灭中,觅得一线生机……”
他的话语或许还有些稚嫩,却清晰明了,将《墟典》最基础的篇目娓娓道来。下方的凡人听得如痴如醉,许多人依言尝试,周身竟真的开始有微弱的、温顺的灰色气流缓缓汇聚。
人群中,一个瘦小的男孩忽然身体一颤,周身气流明显浓郁了几分,他猛地睁开眼,激动得声音发颤:“我……我感受到了!暖暖的!在身体里流动!”
“是墟力!狗娃子,你成功了!”旁边的老者惊喜地拍着他的肩膀。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充满希望的欢呼声。在这末世,能踏上道途,便是拥有了活下去、甚至改变命运的希望。
年轻修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鼓励道:“很好!持之以恒,勤加修炼,他日未必不能通过考核,入我墟衍宗门墙!”
这时,墟驿内走出一位年纪稍长的执事,对年轻修士点头示意,然后面向众人,朗声道:“今日讲法到此。稍后分发‘辟谷丹’与‘净水符’。另,有愿学习‘基础阵纹刻画’与‘蚀纹稻养护’者,可至西侧工坊报名。”
人群井然有序地起身,脸上洋溢着感激与希望,陆续前往指定地点领取物资或学习生计。
年轻修士松了口气,走到驿门口,望着眼前这片新开辟的、充满生机的土地,眼中充满了成就感。
“做得不错,张师弟。”那位执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当年,我们也是如他们一般,于绝望中被宗主所救,得授大道,才有了今日。”
年轻修士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崇敬:“每每想起道祖他老人家于玄天山巅讲法,衍化万法,重塑天地的传说,便觉自身渺小,又觉与有荣焉。恨不能早生百年,亲眼目睹道祖风采!”
执事笑了笑,望向远方:“道祖已踏星海而去,为吾等追寻更高的大道与更远的曙光。我等所能做,便是守好他留下的基业,将这墟衍之道,这希望之火,传遍北域每一个角落,不负道祖‘永夜长明’之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