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并非空无一物。
这里是法则的乱流,是空间的褶皱,是时间也显得暧昧不清的混沌疆域。寻常修士,纵是金丹,若无至宝护身,踏入此间,顷刻便会被狂暴的空间碎片与无序的能量撕成齑粉,神魂俱灭。
启明号,这艘经由林夜以星灵传承与自身墟衍道境重新祭炼过的飞舟,此刻正航行于这片光怪陆离的危险之海。
船身不再是单纯的暗金,表面流淌着混沌色的微光,无数细密的全新神纹自行呼吸吞吐,形成一个稳定的微型墟界领域,将外界狂暴的虚空乱流排斥、吸收、转化为维持自身航行的动力。船首那枚蚀日金鹏的本源翎羽熠熠生辉,不仅破开前路,更不断微调着航向,指引着星灵传承中那个模糊的坐标。
林夜盘膝坐于船首,双目微阖,周身气息与整个飞舟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他的心神,大半沉浸在对“源海”坐标的推演与对自身道境的巩固之中。
北域之事已了,尘缘暂告一段落。此刻的他,心如止水,道境圆融。墟海之内,那枚得自永夜之主一丝本源的“静”之意韵,已彻底与他自身的墟衍道果融合,不分彼此。这使得他的力量本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加深邃,更加贴近某种宇宙的“底层规则”。
举手投足间,已能引动一丝虚空法则,进行短距离的跃迁,而非单纯的飞行。
“源海……”林夜在心中默念这个名讳。星灵传承中关于此地的信息极少,只言片语中透露出无比的敬畏与向往,似乎那里是宇宙的起源之地,也是一切谜团的终极答案所在,更是对抗“终焉”的最终希望所在。
但具体是何模样,有何危险,有何机缘,皆是一片空白。
这是一条未知之路。
但他心志坚定,毫无畏惧。修行之道,本就是于未知中开辟已知,于绝境中觅得生机。
不知航行了多久,虚空之中无日月星辰,时间感变得模糊。
某一刻,林夜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双眼。
眸中灰色星河生灭的异象一闪而逝,他望向飞舟侧前方的一片虚无之地。
那里的虚空乱流似乎格外剧烈,空间褶皱层层叠叠,更隐隐传来一种……微弱的求救波动?
波动并非神念传音,更像是一种残破法器即将毁灭前散逸出的、无意识的能量涟漪,其中夹杂着一种绝望与不甘的情绪碎片。
“嗯?”林夜眉头微挑。在这无尽虚空中,竟能遇到其他存在?
他心念一动,启明号微微偏转航向,悄无声息地滑向那片异常空域。
越是靠近,那波动越是清晰。同时,他也感知到了那剧烈空间乱流的源头——
只见前方,一片巨大的、闪烁着不稳定幽光的空间风暴正在肆虐!风暴中心,隐约可见一些金属碎片翻滚沉浮,其上残留的灵力表明它们属于某种飞行法器的残骸。
而在风暴边缘,一块较大的、仿佛楼船船舱的碎片上,正闪烁着微弱的护罩光芒。光芒之中,蜷缩着几个身影,正拼命维持着即将破碎的防御,眼看就要被风暴吞噬!
那些身影,并非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