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瞳愣住了。
“我……”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我早已不能不喜欢你了。”
无论是他真正成为一个有感情、有感知的人,还是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喜怒哀乐惧,都是清瞳一点一点,像织锦一样连缀在一起的。
在遇见她之前,他是道门兵人,是一柄没有心的剑。
不知何为喜,何为悲,何为牵挂,何为不舍。
进食只为维持体力,活着只因尚未死去,日子不过是招式与招式的衔接,日升月落,无波无澜。
然后她来了。
用她小小的手,一针一线,将那些他从未体验过的情感,细细密密地织进了他的生命里。
她不知道,他所有的情绪,全是从她那里来的。
会担心她着凉,是她在廊下晃着脚看他练剑的时候。
会觉得一碗汤尚可入口,是她端给他的时候。
会生气,是东方教她奇怪东西的时候。
会羞愧,是察觉到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的时候。
会心疼,是她红着眼睛说“少爷不喜欢我吗”的时候。
此刻他俯在她身上,手指微微发颤,心绪复杂,但他的身体比他的理智更早认出了这份情,提前做出了反应——他想要她。
不仅仅是想要保护她、照顾她、看她笑,他想要她,全部的她。
这份渴望来得如此汹涌,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从前父亲让他练剑,他便练剑。让他杀妖,他便杀妖。他从不问为什么,也从不需要为什么。
他从不知道,原来有的事不需要人教,不需要人要求,他自己便会生出“想要”的念头。
不是父亲要他做,不是道门要他做,是他自己,是他这颗被她重新编织过的心,第一次主动想要拥有什么。
费管家说得对。双修,是互相喜爱的人才可做的事。
他喜爱她,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渴望。
这份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十七年来蒙昧的心窍。
他没有不喜欢她,他不是觉得她没有吸引力,恰恰相反——他太喜欢了,喜欢到不知如何是好,喜欢到怕自己一旦靠近就再也无法克制,喜欢到这些天不敢和她一起泡温泉,不敢多看她一眼,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心里翻涌着怎样的念头。
她问他是不是觉得她没有吸引力。
他想说不是,想说她不知道他此时此刻需要调动全部修为,才能压住那些不该让她看见的、汹涌的、灼热的念头。
“清瞳……”他开口,声音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吓到你了,想说你可以推开我,可是清瞳没有推开他。
她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