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哪?
她想不起来,头痛得要命,身上像是被碾压后又重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感。
我陷入危险了吗,好像只有喝多了的难受。
还是我仍在做梦?
万一醒不过来,岂不是美事一件。
她正想着处于梦境之中的人是否会知晓自己的处境时,房间门被推开,吓得她几乎弹起,又因为宿醉的疼龇牙咧嘴。
“呀,你醒了?”
纪守和说不清这句话的语气,光看内容是惊讶的,语调却带着一副无所谓的平直。
人生三问她只能回答出那个“我是谁”的问题,其余两个只能用“我上哪知道”搪塞过去。
门口的女人双臂抱在胸前,侧靠在门框上,看向房间外。
“对不起。”纪守和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些什么,只好先道歉。
“我以为你会问问题呢。”长发女人短暂地将目光扫进房间内,又很快偏过头去,“我是白柊,你在我家,现在是早上九点半。”她又指了指自己左前方,“卫生间。”
白柊语速很快,字句又密,简单交代了时间地点后重新关上门。
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因为惊惧,因为惶恐,震得纪守和的头更疼了。
她顶着不适爬起来,环视四周。
身下躺着的哪里是什么单人床,不过是几个箱子堆成的平面,上面铺着几层毯子,最上层多出来的部分想来就是她昨晚盖的被子。
白钟、白终?
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思索着究竟是哪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冒出的是“冬冬”二字。
比知道“柊”字念法的恍然大悟先行到来的是恐惧。
纪守和快吓死了,顾不上宿醉的感受,骤然掀起毯子看向自己的身体。
该说得上是干净,头发也比前一天蓬松,有着不认识的香味,身上罩着宽大的睡裙,标签扎得人发痒。
里面什么都没穿。
纪守和快吓死了,她跪坐着,反应强烈地用毯子包裹自己,脑子一点点摸过身体,好在除了头疼恶心外没什么别的负面感受。
失去酒精催生的冲动后,她又变回了那个懦弱的。
总算松了口气,她撑着墙往外走,空间在旋转。当腐臭的液体冲破喉咙时,她刚好站在卫生间的洗手池前。
当然吐不出什么了,没被吸收的那点酒精早就在昨天晚上吐了个一干二净,现在无非是些混着口水的胃液。
头晕,明明肚子里空落落的,却止不住地呕吐。
下巴因为长时间大张而变得活动卡顿,酸痛无比。
她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灰青,眼白爬满血丝,眼眶溢满泪水,脸泛着不自然的红。
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被熏人的酸味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