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洒又轻笑了一下,语气忽然转变:“严以骞,我有一个秘诀,能帮助低谷的人暂时熬过去,你想听吗?”
“不想。”严以骞翻了个身,背对着声音的来源。
苏子洒继续说:“当你觉得自己很惨的时候……”
“你不要告诉我,让我去想美好的事,让我充满希望,让我憧憬未来。”严以骞打断他,“我想不起来,我不知道希望是什么。”
苏子洒打了个哈欠,摇摇头:“不,我的法子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我要你去想比你还惨的人。”
严以骞突然转过头,“盯”着苏子洒的方向。“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想比你还惨的人,这样你才能缓口气。”苏子洒的声音在凌晨中格外冷静,甚至严酷,“你是看不见了,但眼球保住了,可有很多人连眼球都保不住。人类的大脑并不知道眼球的存在,一旦有一只破掉,被大脑发现,大脑就会把眼球当做外来物,进行猛烈地排斥。所以很多人受伤之后,摘都来不及摘,根本保不住眼球。”
严以骞沉默了,被子下的手慢慢攥紧。
苏子洒又说:“你再想,最起码你的四肢还在。很多人受伤之后就截肢了,膝盖以下,膝盖以上,或者连整条腿都没了。你比他们好太多,你还能跑,将来也许还能上跑道。严以骞,你现在的惨,是还有退路的惨,你明白吗?”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严以骞这才开口:“你这个方法好卑鄙。”
“是,和可怜人比惨,确实很卑鄙。”苏子洒承认得很快,“但确实是有用,而且很多人都是靠这法子熬过来的。”
这一下,严以骞没再回应。他暂时用不了这种法子,这和他从小建立的三观违背。人要往上看,和够不上的人比,才能往上进步。人不能比惨,这种法子……大概只有温让那种人会用,他脑子里一点正事都没有,成天嘻嘻哈哈。
严以骞在心里排斥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第二天,严以骞睡到早上8点40分才醒。
苏子洒准时报时,严以骞摸索着坐起来,吃了早饭,感觉依旧是碳水配碳水,白粥配三明治,不过今天是水煮蛋。吃完饭,换成了苏子洒补觉,短短两天啊,苏子洒觉得自己都熬瘦了,黑眼圈从严以骞的眼下跑到了自己的眼下。
今天阳光真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拉着严以骞出去晒晒太阳。苏子洒打着哈欠,正思索着怎么捆绑严以骞,门铃响了。
“来啦!”苏子洒小跑去开门。他以为是林舒来了,所以也没看猫眼,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门开了。
外面的光线率先奔涌进来,苏子洒眯了眯眼睛,认出了严以骞和他少年队时的队友,沈童童。如今沈童童也长高了不少,拎着大包小包的,看起来是偷偷摸摸跑来看曾经的队长。
沈童童也愣住了,看清开门的人,嘴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瞳孔像十级地震那样抖动:“温……”
苏子洒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快得不像一个熬了两夜的人!他一把捂住了沈童童的嘴,掌心严严实实地扣住了那声没喊出来的惊呼。沈童童呜呜呜地想要说话,太可怕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温让!
完蛋了,严队这回是不是要死在温让手里了!
苏子洒则掐着沈童童的后颈,在他的脖子旁边低声耳语:“嘘,你也不想你队长知道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