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洒挑起眉梢:“真的?你别骗我!你小子是不是摔过又不好意思说?”
“真的没摔。”严以骞的左手在沙发边摸索,习惯性地找他的盲杖,“练习的时候有些困难,容易撞墙,容易撞桌子和茶几,可是我没有摔倒过,也没那么难。”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子洒知道,“也没那么难”背后是多么彷徨的无助。
“那你在电话里怎么不说?”苏子洒开始马后炮了,“你告诉我啊,我回来一路都要吓飞了!”
“给你一个惊喜。”严以骞的手还在沙发旁边动,终于摸到了掉在地上的盲杖。可苏子洒刚刚的狂喜又被他的动作扑灭,自己的心情时时刻刻被割裂,又催着严以骞用盲杖,又怕他一辈子离不开,又不希望他永远拿着它。
好矛盾,好分裂,自己变成了温让和苏子洒两个人。
不过这确实是惊喜,苏子洒立即将好消息告诉林舒,晚上他又失眠了。严以骞听着地铺上的翻来覆去,忍不住说:“要不你把空调关了吧,我听着你的白噪音睡。”
苏子洒披着被子爬起来,双肘搭在他床边上:“你的嘴能不能别这么损?”
“损么?”严以骞摸了摸嘴唇。
“怪不得你一直单身呢,哪个女生能忍你?”苏子洒敲打着他,又忍不住捅捅他的胳膊,“严以骞,明天咱们出去晒太阳吧。”
“什么?”严以骞皱眉。
“晒太阳!”苏子洒手舞足蹈,“我看天气预报了,明天晴,紫外线指数中等,微风,最适合晒太阳。你戴上墨镜,我带你去长椅那边,你听鸟叫,我给你念小说?”
严以骞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听小说。”
“那听相声?”
“不听。”
“不听也行,就坐着。”苏子洒越想越兴奋,“过几天咱们去小区外面走走。你放心,你要是介意被人看见,咱们可以凌晨出去。凌晨5点,我带你,咱们沿着马路牙子走,走到第一个红绿灯就回来。”
等你能走更远了,咱们去体育馆,去跑道上,我拉着你跑,让你听一听塑胶跑道的声音……苏子洒在心里滔滔不绝,把未来一周、一个月、一年的计划全想了一遍。严以骞看不见苏子洒现在的表情,但他能想象,一定是眉飞色舞的,眉梢抬起来,左眼尾的小疤痕也跟着往上动。
“苏子洒。”严以骞打断他。
“嗯?”苏子洒一停。
“凌晨5点,我起不来。”严以骞摇摇头。
苏子洒愣了一下。“你当运动员的时候,不也凌晨5点起来训练吗?”
严以骞转过去:“那时候我能看见,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几点起?”
“林舒说的。”苏子洒笃定地撒谎,林舒就是他的“背锅侠”。
“林舒知道这么详细?”严以骞像是在自问自答,而后便是长久的沉默。久到苏子洒以为他又闹怪脾气,严以骞才开口:“中午吧,现在的我凌晨起不来了。”
苏子洒脸上一点一点堆满了笑容:“好啊,中午!”
第二天中午,两个人准时出了门。
阳光确实很好,苏子洒给严以骞戴上一顶棒球帽,又架上一副宽大的墨镜,仔细端详了一下:“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