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摆着半杯水,水面映着小蘑菇的虚影,完整、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薄翼卷卷喉咙,忽然觉得有点渴。她端起水杯,咕嘟咕嘟全部喝下。
老空调制热效果意外的很不错,照此下去,她等会儿估计还需要饮水。
可杯子里没水了。
而水在厨房冰箱里。
只需要穿过走廊,经过客厅,就可以到达。
夜很深了,大家都已入睡,她要轻一点。
门把手被无声拧动,轻轻向内拉开。
黑暗中一道人影渐渐披上从门缝泄露出去的微光,显露出高大身形。举着一只手,似乎正要敲门。
薄翼没有被吓到。
相反,一种异样的满足涌上心头,但她脸上丝毫不显。
“好巧啊。”薄冀温润一笑,俯身要来拥吻她。
薄翼退开,举着水杯的手十分平稳,她说:“我要去接水。”
“好。”他点头表示认同,说着侧身让开。
冬日里,她依然饮冰水。
回来时薄翼走得很慢。她的血液流动似乎也伴随着手掌冷却下去的温度,逐渐和缓。
出于某种没有依据的直觉,从一开始,她就不认为自己的这位哥哥是他所表现出来那般清润如水的样子。
而现在,她看见薄冀身着柔软贴身的丝缎睡衣——冬日里他似乎特别钟爱黑色,整个人都融进阴影里,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团漆黑舒张闲适地靠坐在自己原木色的转椅上。
她越发肯定:
他和她的眼睛,从来都是一样的。
所以,还不到志得意满的时候,她还不能掉以轻心。
薄翼合上房间门,在犹豫要不要反锁。
“不用锁,喝了不少酒,他们睡得很熟。”
看吧,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