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两人离开酒店的时候,东京已经完全入夜。
叶子拿出手机,点开和沉悠的聊天框,两个人最近一次聊天还停留在很多天以前。
那场争执之后,她们虽然没有真正断联,却明显比过去疏远了许多。
偶尔发消息,也只是一些必要的事情。
没有半夜打电话,没有随口抱怨学校和工作,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互相讲一遍。
她想说,对不起。也想说,我现在好像终于有一点明白你了。
可这些话,最好还是当面告诉她更好。
隼人见叶子始终没有说话,眉头又紧紧皱着,寻思她这心事想得可真入迷,眼看着再往前走就要撞到电线杆,才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带,说道:“小脑瓜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跟沉悠道歉……”叶子倒也没有藏着,直接说了。
隼人看她忧心忡忡的模样,觉得她纠结了半天就为了这件事,有些好笑:“人家沉悠压根就没生你的气,她之前还问我你最近在干什么。”
“真的吗?”叶子眼睛一亮,却还是有些担心地撇撇嘴,“那她说了些什么?”
隼人想了想:“问你大学院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精神状态怎么样,还有……问我有没有把你教明白。”
叶子低下头,偷偷抿了一下嘴唇。
隼人偏过脸看了她一眼,猜她心情大概已经好了不少,只是面子上还别扭着,不知道该怎么先迈出那一步。
“想道歉就去道歉。”他说,“你们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说完,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取出刚才鹰司交给他的深色文件袋,郑重其事地双手递到叶子面前。
“不好意思,麻烦您了。”隼人一本正经地换上敬语,“可以请您帮忙把这个转交给沉悠小姐吗?拜托了。”
隼人朝她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恰好停在与她视线平齐的高度,微微偏了偏头,笑眯眯地望进她眼睛里。
叶子被他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一把拿过文件袋。
“知道了,朝仓先生。”
“那就有劳叶子小姐了。”
七夕番外:神明不问(一)
大正某年,七月六日。
雨从午后一直下到黄昏。
橘家庭院里的池水涨过青石边缘,细密的雨脚落在水面上,将倒映其中的黑松揉成一团模糊的墨色。
沿着西侧回廊开过去的紫阳花被雨水压低了枝头,早已衰败的花团沉甸甸地垂在叶间,偶尔有一两片枯黄的花瓣落入廊下积水,顺着窄沟缓缓漂远。
叶子坐在回廊尽头,膝上摊着一本家用历书。
那是橘家前些日子请择日师批过的。
母亲原打算从中择出几个吉日,好与九条家商议正式婚期。
薄薄几页纸上写满蝇头小字,七月七日与七月十四日却被人用朱笔圈了出来。
七月七,七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