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生见状,不由得笑了笑,合上病历本:“第一次来高原的人,不了解很正常。她现在发现得还算及时,情况不严重,好好休息就行,不用太担心。”
隼人却还是垂着眼,呆呆地回应着“谢谢”。
如果白天他能早点意识到她不是单纯犯困,如果她说不舒服的时候,自己再多注意一些,听她的话……或许就不会拖到现在这种程度。
沉悠看着隼人的反应,多少能猜出两人从餐厅回来后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拆穿,只是走到隼人面前,改用日语低声责备了几句:“她都说自己不舒服了,你就该先想到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遇到这种不清楚的情况,就不能多想想吗?她一天到晚逞强,你还陪着她一起闹。”
在场只有他和叶子能听懂,也算是给他留了点面子。
“对不起。”隼人一直鞠着躬道歉,“是我没照顾好她。”
后来,叶子的这群娘家人说什么,他都只能乖乖地受着。
叶子靠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
她知道,隼人是真的在自责。
但一旦人没办法用母语交流后,整个人都变得窝囊了许多。
就像他现在这样,站在自己的朋友们面前,显得格外老实。
别人说一句,他就应一句,别人看他一眼,他便站得更直一点,连道歉都道得一板一眼。
叫他以前在东京的时候,天天对她做那些恶俗变态下流的事情,现在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虽然她还觉得远远不够。
几个人又陪着坐了一会儿,见叶子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血氧也慢慢升了上来,总算放下心来。
临走前,又教训了几句隼人,让他这次千万要小心伺候着。
隼人不敢不从,连连点头。
医务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氧气机发出均匀而轻微的运转声。
窗外,高原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偶尔传来风吹过旗幡的猎猎风声。
隼人始终坐在病床旁,没有挪开半步。他一直握着叶子的手,她的手还有些凉,他便用两只手轻轻包着,慢慢替她暖着。
叶子晃了晃两人交握着的手,偏过头看着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还在自责啊?”
“没想到你还有这副样子。”她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道,“我回头跟美绪讲,她肯定不会相信。”
“还开玩笑!”隼人不许她乱动,声音里仍带着几分后怕,“别嘻嘻哈哈的。”
“哟哟哟。”叶子笑出了声,“刚刚怎么没这么硬气?是谁站在那里一直点头哈腰的,人家说一句就039;はい039;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