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爸爸也心疼你。
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说:那我不怕了。
他把手背盖在眼睛上,在黑暗中躺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妮娜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充好奶,坐在餐桌旁。
妮娜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爸爸,你没走?
他说:今天请假,陪你。
妮娜眼睛一亮,跑到他面前,爬上椅子坐下:那爸爸今天带我去哪儿玩?
他摸了摸她的头:你想去哪儿?
妮娜想了想:我看企鹅!
其实她没看过企鹅,只是前一天在电视上看到过,觉得它们走路的姿势很好笑。
他说:好,去看企鹅。
安娜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水杯,没有说话,看着他们父女俩,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
后来那天下午,德米特里接到一个电话,是昨天那个中间人打来的:先生,那家人今天搬走了,连夜搬的。
德米特里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继续蹲在企鹅馆的玻璃前,陪妮娜看企鹅滑进水里。
妮娜蹲在他旁边,看一只企鹅笨拙地从岸边一头扎下去,溅起一片水花,咯咯地笑起来:爸爸,你看它跳下去的时候像个球!
他说:嗯,跟你摔那一跤差不多。
妮娜撅起嘴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那是不小心。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还疼吗?
妮娜摇摇头:不疼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痒。
他说:那是在长肉,快好了。
妮娜哦了一声,又一头转回去看玻璃,鼻子快贴上去了。
安娜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穿了那件巧克力色的皮草,围巾口被冻得蒙了一层白白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