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出去!”
茶盏砸在地上,碎片飞溅。
顾璟阳被两个下人“请”出沈家正院,一路往外引去。
沈家老太太的骂声犹在院中回荡,不绝于耳。
“我沈家的事情与你何干?一个外男,竟好意思开口管别家内宅事?你算个什么东西?”
“前次登门给你些好脸色,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若不是看在三郎的面子上,谁会理你?”
顾璟阳狼狈挣脱下人的桎梏,擦了擦额头被溅到的茶水,理了理衣襟道:“不必送了,我自己走。”
说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沿着来时路大步而去。
昨日离开道观时他本是十分恼怒的,但回去后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并无立场去质问沈家。而且若是他言辞不当惹恼了沈家人,对凌氏其实全无好处,还可能会给她添麻烦。
因此今日他虽还是登了门,但说话时十分注意分寸,并未直接质问,而是先寒暄一番,借机提起自己在方印山教书,顺便去道观探望了凌氏,发觉凌氏过得不是很好,她的奶娘还受了伤,需要医药。
按理说说到这里,沈家哪怕碍于面子,也会提出送些银钱过去,兴许还会在他面前假意斥责下人几句,怪他们没有把道观的情形及时上报,以此显得自己无辜,并非刻意怠慢凌氏。
但沈老太太却像是忽然丢了耳朵,没听见他说什么似的,仍只问他霁川生前在雷州过得如何,对凌氏只字不提。
顾璟阳本就是为了凌氏而来,自然不会就此作罢,之后又借故提了几句,但沈老太太一直不接话。
他不得已只能说得直白了些,提议让沈家把凌氏的嫁妆送些过去,让她自己照顾自己,如此沈家也能省心。
谁知方才还一脸平静的沈老太太却忽然发作,劈头盖脸将他骂了一顿,还摔了手边茶盏,让人将他赶出去。
顾璟阳来前猜测了沈家的种种反应,唯独没想到他们竟会如此这般,心中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霁川的家人怎会如此蛮不讲理?如此不可理喻?
他沉着脸往外走,眼见快要走出沈家院门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家郎君,顾家郎君,且等等!”
顾璟阳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见唤住自己的是沈霁川的母亲周氏。
他面色稍霁,回身拱手:“伯母。”
周氏急喘着在距他几步之外的地方停住,平复片刻才道:“我……我方才听你说……月娘她……她在道观过得不大好……”
她刚才得知顾璟阳来了,本想过去一起待客,顺便再听他说说霁川的事。
但她赶去时,刚好在门外听他提起凌溪月的近况。
周氏知道老太太不喜凌溪月,两人怕是说不了多久就会不欢而散,因此立刻折返回自己院中,匆忙收拾了些东西想让顾璟阳帮忙带去。
哪知还是晚了,她在回正院的途中就听说顾璟阳已被老太太赶走。
周氏只得匆匆追了上来,将手中一只木匣塞给他。
“这些……这些……劳烦顾郎君带给月娘。”
她神情有些局促,看着那木匣道:“时间匆忙,来不及收拾旁的。我思来想去,还是银钱最实用,就……就装了这匣子东西。”
“月娘若是缺什么,你就让她放心去买,不必省着,往后我隔些日子就叫人送些银子过去,必不会短了她的。”
顾璟阳不及反应,就被塞了个沉甸甸的木匣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