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阳尴尬站在原地,听到院中隐约传出一阵响动。
先是老妪拐杖顿地骂骂咧咧要出门的声音,紧接着是年轻女子耐心劝阻的声音。
之后不多久,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巴掌大的缝隙,露出凌氏面容,以及她身后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上前的陶妈妈。
凌溪月一双杏眼本自带几分笑意,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漠。
“公子今日又有何见教?”
她率先开口。
顾璟阳本就满心惭愧,听到这话更觉羞愧难当,忙躬身长揖:“在下是来给娘子道歉的。昨日多有唐突,实在对不住。”
“我对娘子全无了解,只因自己一时所见便心生偏见,说了那样一番话,着实不该。”
他当时先入为主地以为凌氏和南浦渡口的那个男子是一对夫妻,之后再见她时便不由生出了他对不起霁川的念头。
虽然当时没有表明,但他知道自己心底多少是有些气愤,有些为霁川不值的,所以才会认为她假装服丧,让她不如趁早改嫁。
他自以为是站在霁川的角度说了些公义之言,实则是心存偏见之下的狭隘言论,既不占理还伤害了别人。
想到此处,顾璟阳腰弯得更低:“人之所见,全靠自己眼见耳闻,若是知之不详便会有所偏颇,这本难免。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对娘子无甚了解时便妄下论断,轻易将那番偏颇之言诉之于口。”
“方印山虽偏,却也并非荒无人烟。我本可轻易核实,却未曾去做,而是全凭臆测便贸然开口,实非君子所为。”
“今日特来给娘子道歉,望娘子海涵。”
他说着侧身退后半步,露出后面的冬青。
“在此略备薄礼以表歉意,还望娘子笑纳。”
冬青闻言忙将自己捧着的匣子往前递了递,也躬身做出道歉之意。
凌溪月没想到他们是来道歉的,站在门内怔了片刻,旋即垂眸道:“礼物就不必了,公子以后莫要再来烦扰我就是。”
说完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没有再与顾璟阳多说半句的意思。
顾璟阳知道今日过来可能得不到什么好脸色,甚至做好了再被打走的准备,此刻只是被拒之门外,觉得对方已是难得的好脾气。
他没指望说几句道歉的话就能立刻得到原谅,故而没有纠缠,只是将礼物放在了门口,想着今后隔三差五便来探望一番。
放下东西正准备走,那院门忽又一声轻响,才阖上门的女子露出半张脸,弯眉轻蹙:“童言无忌,还望公子不要与小孩子一般计较。”
顾璟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笑道:“我还不至于跟一个三岁孩童置气,娘子倒也不必把我想得那么坏。”
凌溪月扫他一眼,见他不似作伪,微微颔首又阖上了院门。
顾璟阳站在门口摇头失笑,心道确实是个心善的娘子。明明还在气头上不愿与他说话,却又担心他为难兜兜,专门又叮嘱这么一句。
道过歉,主仆二人沿着青石路返回,躲在远处的兜兜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跑回门边。
抬手正要敲门,忽地看见地上的东西,她不禁咦了一声:“凌娘子,这里有个……有个小娃娃。”
娃娃?
院中的凌溪月和陶妈妈吓了一跳,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待看清那所谓“娃娃”是什么后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