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凌溪月和陶妈妈吓了一跳,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待看清那所谓“娃娃”是什么后都松了口气。
顾璟阳昨晚回去就开始挑选合适的东西用来赔礼,但他此行带的多是书册,没什么贵重之物,更没有适合赠与女子的。
正思索着要不要今日赶早去府城买一些时,想起自己随行带了些补养身体的药材,其中有一只品相不错的人参。
因才到江宁,那人参还未用过,完完整整一点根须都没少。
正巧陶妈妈伤了腿,凌娘子那里需用人参,这东西送去应该不会被他们拒绝。
于是今日顾璟阳便带着这支人参上了山,刚才离开时放在了门口。
因怕凌溪月不知木匣中是何物,看到之后一气之下直接把东西扔了,他特地让冬青将匣子打开放在这,盼着她看到后能消消气。
“嗨,原来是人参啊,我还当……”
陶妈妈心情大起大落,张嘴就要把心里话说出口。说到一半看见一旁懵懂不知的兜兜,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人参?”
兜兜将那木匣里的“娃娃”拿起来左看看又看看,眸光渐亮:“这就是娘子说的人参?长得像人一样的参?”
她自幼生长在道观,从不曾见过完整的人参,在陶妈妈摔断腿之前甚至听都没听过。
但近来陶妈妈一直在用药,其中就有人参,凌溪月顺嘴跟她提到过,她便记住了。
陶妈妈见她直接把那人参抓了起来,一颗心又提起,想说仔细些,这等好参一根须子都不便宜,值不老少钱呢。
但旋即又想起这是顾璟阳送来的,而且八成是他打听到她近来在用此物,才特地送来讨好,便又沉了脸:“咱不收他的礼!兜兜,拿去丢了!”
兜兜啊了一声,有些不舍得。
她不知道这东西价值几何,只是第一次见,觉得有意思,想留着玩耍。
凌溪月抿了抿唇,目光在兜兜手中停留片刻,最终还是将其接过。
“这样好的东西,扔了作甚?他冒犯我在先,我收他些赔礼又如何?”
说着将人参放回木匣,扶着陶妈妈往回走。
“正好近来天寒,我想调整一下药茶的配方,回头放些参片进去,喝着更好。”
药茶不是给陶妈妈一个人的,凌溪月自己也喝。
陶妈妈知道凌溪月是怕她不肯用这支参才故意这样说,最终这支参肯定也是大部分都用来给她配药,娘子自己不舍得用多少。
但只要娘子肯用,只要这东西真能给娘子带来好处,那收了又何妨?
况且……若是不收,娘子还要为了她辛苦挣钱去买参。如今有了这现成的,起码娘子不必再那么辛苦。
现实的窘迫让陶妈妈心中很是难过,难过自己帮不上娘子的忙还拖累了她。
她不愿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凌溪月,撑起笑脸故作轻松地道:“娘子说得对,他说了那样难听的话,咱们不收他的赔礼岂不是白挨了骂?那怎么行?”
两人各怀心思地说笑着进了屋,兜兜跟在后头吵着想再看看人参娃娃。
凌溪月没有阻拦,还让她揪了几根参须下来煮茶,煮好后装了一壶让她带去给观主和静虚道长,顺便叮嘱:“以后再见到今日那位公子,莫要再叫人家狗东西了。万一他恼了追着你打,你小小年纪哪里跑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