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公寓的墙角渗着一条灰黑色的水痕。
他以为是管线老化,拿抹布擦时才发现,那不是水,而是一层细薄的灰,摸起来干燥而轻盈,像被烧过的纸。
那灰沿着墙缝向上延伸,直到窗边的一处裂口。
裂口里有纸张角落,被风轻轻掀起。
他小心抽出,那是一张泛黄的通知书,标题是——死亡证明。
名字一栏,正是他自己的。
他盯着那几个字,脑海一片空白。日期是三年前,地点是这栋公寓。笔迹与胶带上的完全一致。那意味着什么,他不敢细想。
他回头看那张墙,灰痕像呼吸般起伏。就在他要撕掉文件时,那声音再度响起,比夜里更清晰、更近,几乎贴着他的后颈:
——“别再抹掉我。”
他猛然转头,什么也没有,只有窗帘微微晃动。
他冲向门口,想逃离。可门锁纹丝不动,像被焊死在门框里。手机无信号,连时间也静止在凌晨三点。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梦。
或者说,梦早就结束了,而他仍然被留在里面。
他回到客厅,环视那些家具——它们陈旧得过分熟悉。
沙发边有一道小小的割痕,他记得三年前他确实住过这里,那时,他与某个女人争吵时不慎打翻玻璃杯,碎片划破了皮革。
她哭着离开,那一夜后她再没出现。
声音再次响起,像从墙内渗出:“她回来过。”
他浑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