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想说什么,却听见人身后传来小护士跑过来:
“周医生!小祈哥醒啦!”
周锦川夹着手机跟在小护士身后步履匆匆,“我去看看,没事了,别担心,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嗯,再见。”
许祈坐在病床上,依旧脸色苍白,他呆呆看着胳膊上的条纹病号服,突然发疯般掀开被子。
许妈妈吓得一激灵,立即将被子按回去惊呼:“这是怎么了?”
许祈顺势抓住许妈妈的衣袖,双眼含泪,努力几次终于发出沙哑的嗓音:“衣服,我的衣服呢……”
“这呢这呢好好收着呢。”
许祈接过外套,颤抖着手摸向贴近心口的内袋。
他捏住了两个冰凉的圆环,松下肩膀脱力般靠坐回床头,红着眼眶扯出一抹微笑:
“妈,我见到他了,他不带我走,可是我好想他……”
周锦川推开病房门的手僵住,退出去回手关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边撑着扶手,额头无力抵上冰凉的瓷砖,他仍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天。
那天李泽阳被救护车送来时已经失去了生的希望,瞳孔散了大半,周锦川从没觉得抢救室里氧气如此稀薄,他受不了了急忙往后退,察觉到有人用尽全部力气扯住他的衣角。
李泽阳嘴角蠕动,周锦川凑过去,听他气若游丝的呢喃:
“……帮我……照顾好小祈……我信得过你……”
“我……很爱他们……”
周锦川憋着眼泪止不住点头。
等了半晌,最终只等来了心电图归于平静,带着电流声的嗡鸣在他耳中回荡了很久很久。
后来在场的护士对周锦川说:
“你来之前他舒张压已经测不出来了……”
李泽阳强撑着睁大双眼,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医护无动于衷,只抓住了周锦川。
那时候他应该什么都看不清楚。
那时候他应该看得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