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窃窃私语从背后飘过来:“总是带着个老相机的?”“听说他妈跑了。”“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声音不大,刚好让我听不见全貌,却又刚好让我知道是在说自己。
我开始习惯低头走路,习惯把视线放在鞋尖前那一小块地面上。胸口的相机越来越沉,但我始终挂着它,像某种认领身份的标记。
母亲离开后的那张照片,我没删,也没敢多洗。
电子底片藏在电脑一个隐藏文件夹里,名字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我偶尔打开它,看着那个背影——女人的长发被风掀起一角,深棕色大衣的下摆被陌生男人的手牵得微微扯动,两人朝着一辆银灰色的轿车走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快要触及镜头。
每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我的心脏都会猛地收缩一下,然后——我发现自己嘴角在上扬。
我不明白。
明明应该难过,明明应该哭,可那种从胃底升起的战栗混合着一股微热,像是喝了一口滚烫的姜茶,从喉咙一直烧到胸口。
我努力压下这种表情,对着镜子练习悲伤,却总在某个瞬间被那股毫无征兆的兴奋击穿伪装。
后来我不再练习了。我放任自己看着那张照片笑出声,笑得趴在桌上发抖,笑得眼泪流出来也不知道是酸楚还是快感。
我只是……
——想要更多。
我想要看到更多的背影,更多的“被带走”,更多的“被夺走”。
这种念头像野草一样从裂开的心缝里疯长出来。
高中时,我开始留意那些在关系中处于弱势的人:被分手的同桌、被朋友背叛的女同学、被偷走书包后哭得满脸通红的学弟。
每一次,我都会心跳加速,手心出汗,然后偷偷用余光享受那个“失去”的表情。
有一次,我在走廊撞见一个女生被当众撕掉情书,碎纸片撒了一地。
女生蹲下去捡,旁边的男生在笑。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片狼藉,碎纸上有手写的字迹被撕成两半,那时的我,能深切的体会到那个女生当时的感受,然后我的反应确是——下体不受控制地勃起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我是不是有病?”
我打开手机,输入了“为什么感受到‘被夺走’会兴奋”——搜索结果很多,但我越看越恐惧,越看越兴奋。
那些术语、讨论、匿名帖子里的同类,让我既想摔手机又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
我翻了一整夜,凌晨四点,终于在一篇讨论“共情缺失与性唤起”的帖子里,看到了一句让我整个人都在发抖的话:
“你只是在失去重要之物的瞬间找到了自己的快乐,这没有什么对错——关键是你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自己。”
我也知道了一个代表了我这种情况的英文缩写——ntr。
我关掉手机,心脏擂鼓一样跳。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