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驻足偷观的宋怀瓷也在笑。
只是笑着,笑意凝在唇边,简单地挂着,不达心底。
他的心就像一个破了洞的空罐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偶尔染上一些民间烟火,但也会很快地从破洞漏掉。
心里只剩一些虚无缥缈的文啊书啊,装着一日繁琐的行程。
这会儿要去宣政殿参政旁听,那会儿要去太子那边听听近况、出出主意,等下又得回翰林院处理各种文书、整理诵解于皇家听的史经。
再多的,就只剩脑子里还装着沉甸甸的文识礼矩。
如此日复一日。
太枯燥太孤独了。
他无法忍受这份自卑与孤冷,于是他策马离开,不再回头留恋。
一直如此。
而如今。
他为了那句真假难辨的「我们爱你」正试图抓住幸福。
吴叔和蓝宣卿闻言皆是愣住,连准备送点餐后水果过来的李姐也一同呆怔。
过了不知多久,吴叔眼中缓缓流露着感动与心疼。
他搓搓手,一个劲儿地点着头,纯朴的中年男人一时间不善言辞,嘴里说着:“好,好好,好,这样好,我收下,我收下来。”
孤舟在宽阔的大海上漂泊,有一日终于触到了岸边,停止了漫无目的的流浪。
宋怀瓷对自己的幼稚行为感到羞赫可耻,转开目光,偏过头。
许久后才说道:“怀瓷。
若不介意可以这么唤我。”
蓝宣卿的心被狠狠戳到。
好可爱……
吴叔直肠子,直接改口:“怀辞,哎哟,还有点不习惯,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听起来亲近多了。”
李姐捂住嘴掩笑,正准备去厨房跟杜姐分享一下,结果一扭头,对方就在自己身后不远,沈渚清正拿着一包抽纸让她擦擦眼泪。
李姐一愣,随即展笑。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