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在说完最后两个字后动了一下,不是吞咽,是喉咙里多走了半拍呼吸。
林栖看着他的手,垂在身体旁边,手指微张,虎口那层薄茧在拇指根部微微发白。
她伸出手。
不是推门框请他进来。
是她的手,没有精油,掌心干燥,指腹上还残留着刚才翻目录时沾到的一点铜版纸油墨气,放在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背上。
中指先碰到他的指节,然后掌心复上去。
手背的皮肤偏凉。
他的手在她掌心下面翻过来,不是抽走,是翻转。
手指从下往上穿过她的指缝。
两个人同时把手指合拢了。
十指交握。他的手掌比她想象中更厚,掌心的温度比她手背高一两度。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没有松开。他跟了进来。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风铃在门框上碰出两声短促的响,比平时轻,像被什么东西含住了。
茶室里只有窗外下午的阳光。
偏白,不暖,从南山方向的薄云层里筛下来,铺在沙发前的木地板上。
沙发布面是亚麻灰,坐垫上有她刚才歪着时压出的一个浅凹。
他们站在沙发前。
手指还交握着。
她转过身,正面朝他。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她需要微微仰脸才能看他的眼睛。
单眼皮,瞳仁深棕色,正午的光线铺进去时他的瞳孔缩得比平时小,虹膜的颜色更清楚,深棕色里有一圈极细的暗金。
“你怎么知道我在。”
“不知道。”
他说的“不知道”没有任何防御。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从第一指节的根部划到手腕,碰到她腕骨凸起的那一点。
没有精油润滑,他的拇指皮肤直接擦过她的皮肤,指腹上的指纹纹路她感觉到了。
“站在门口等的。”
她把他往沙发拉近了一步。他的膝盖碰到了她的膝盖。
“为什么不先发微信。”
“怕你让我别来。”
她的手指从他指缝里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