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太后泪流满面,只说起自太子政时,君上与长安君兄弟友好,今遭樊於期离间,才犯此大错,求秦王政留成蛟性命,若是可以,她愿代成蛟去死。
秦王政沉默良久,关切地说:“王弟年少犯错,寡人可以原谅,只是骨肉相残,却是残害人伦,寡人若是留他性命,只教天下人为了争夺名利而残害骨肉,以之为天下正道,如此,父子兄弟相残不休,可如太后意否?”
华阳太后默然。
秦王政又道:“还请太后为天下计,回宫罢。
”
华阳太后转身,不复言长安君事。
……
当咸阳的判决还没有送到屯留的时候,成蛟已自知不可被饶恕。
他将白绫抛过横梁,把自己的头颅挂了上去。
公馆的门被推开时,尘埃在微弱的阳光里缓缓浮游。
王翦站在门口,眯起眼睛。
成蛟悬在半空之中,头垂了下来。
王翦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具年轻的、吊在梁上的身体,不知再想些什么。
他收回目光,转身。
“取下来。
砍下首级,挂上城门。
”
……
灵旗猎猎,白幡飘飘。
黑色的旌旗在风中翻卷,遮天蔽日。
蒙骜的灵柩停在大帐中央,棺椁上覆着秦军的战旗。
秦王政站在灵柩之前。
他今日未着朝服,一身玄色深衣,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素白的麻带,外面披着一个黑色斗篷。
爵中的酒洒落在地,渗入黄土,无声无息。
他垂眼,看着那摊酒渍慢慢洇开。
“成蛟伏诛,头颅已悬于屯留城门,业已三日。
樊於期却还潜逃在外。
”
吕不韦站在秦王政身侧,看着这位年轻的君王祭奠战死的蒙骜将军。
秦王政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