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刚下了个蛋!”大凤说。
“那就宰下蛋的那只。”
“行。”
桂芬把孩子往柳长青怀里一塞:“我去帮忙。”卷起袖子就跟着翠兰进了灶房。
柳长宏把孩子接过去抱着,眼睛却跟着桂芬的背影一直追到灶房门口—她弯腰褪鸡毛的时候腰身圆滚滚地系着裤子,柳长宏咽了口唾沫,把孩子换到另一条腿上,低声跟柳长青说了句“我去帮她们烧水”,放下孩子就跟着进了灶房。
大凤在旁边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拿围裙擦着手,看了柳长青一眼。柳长青正蹲在地上逗孩子,什么也没注意到。
两个女人蹲在枣树底下褪鸡毛。
翠兰把鸡按在盆里浇开水,热气蒸得她眯起眼。
桂芬拿着菜刀刮鸡毛,刮得又快又利索,鸡毛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柳长宏也蹲在旁边帮着添柴烧水,可他眼睛总往桂芬领口瞟——她弯腰的时候领子往下坠,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和锁骨下面一道浅浅的沟。
桂芬察觉到了,把领口往上拽了拽,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小声说:“你规矩点,这是在人家家里。”长宏脸一红,低下头老老实实烧水去了。
翠兰装作没看见,把鸡心掏出来搁在碗里,岔开话题:“桂芬你这刀工挺利索。”
“在家天天切猪下水练的。”桂芬把鸡翻了个面继续刮,“长青扛活扛不到钱,就挣头猪下水回来。我炖了三年了,他说我炖的猪下水比供销社卖的罐头还香。”
“那你是真有手艺。猪下水腥,能炖香了不容易。”
“也没啥诀窍,就是多搁姜。姜压腥。”桂芬把鸡心掏出来搁在碗里,“嫂子你们家几口人?”
“我家那口子,一个儿子。隔壁大凤嫂子家三口人。两家搭伙过日子。”
“那热闹。不像我们在柳沟,长青天天出去扛活,就我跟孩子在家。闷得慌。”
“那你以后常来。磨坊里天天有人,灶房里锅没凉过。”
“行。”桂芬把刮干净的鸡递给翠兰,“下回我来帮你们筛面。筛面我也会。
院子里两张矮桌拼在一起。
石头和来福帮着摆碗筷,满仓拄着棍子从磨坊里出来,福生介绍说这是满仓,我妹夫的兄弟。
柳长青过去握手:“大哥你好。”满仓点点头说了句你好,又朝桂芬点了点头。
桂芬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条瘸腿上停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移开了。
柳长宏也跟着叫了声“满仓哥”,然后退到一边去了。
他的眼睛从满仓身上扫过去,没多停留——个瘸子,没啥看头。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正从灶房里端菜出来的翠兰身上。
翠兰的圆脸红扑扑的,额角上挂着汗珠,那双大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
柳长宏的目光在她胸脯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腰上——她腰不算细,但圆润,围裙带子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舔了舔嘴唇,又去看秀芝。
秀芝正从灶房里端出一盆白菜粉条,低着头走路,嘴唇抿着,安安静静的。
柳长宏心想这个也不错,清清秀秀的,就是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