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完才想起来他现在穿的是牛仔短裤,裤腰特别低,根本没有提的空间。
这个动作反而让林知言又暴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他把脸转向电梯壁,假装在看上面的广告。
到了地下车库,林知言解锁了他那辆黑色的suv。
陈默习惯性地拉开后座车门,想了想又关上了。
他现在坐后座,林知言开车,那感觉就更奇怪了,像是专车司机送客人。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林知言上车,打火,调空调,然后忽然停住了,转头看了陈默一眼。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扎着低马尾的漂亮姑娘,侧脸线条柔和干净,阳光从车窗外面透进来,在她脸上打了一层薄薄的光。
她正低头在调安全带,手指纤细白净,动作有点笨拙,因为安全带在她胸口勒出了一个突兀的弧度,她显然还不习惯怎么处理这件事。
林知言迅速把头转回去,盯着方向盘看了两秒钟。
“怎么了?”陈默终于把安全带扣好了,抬头看他。
“没事。”林知言挂挡,踩油门,车子缓缓开出车位。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陈默靠着车窗,侧过脸看外面的街景。
沿江城的街道还是一如既往地乱糟糟,电动车和汽车挤在一起,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汽,等公交的人满脸困倦地看着手机。
这座城市什么都没变,变的只有他自己。
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林知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忽然开口。
“老陈。”
“嗯?”
“你刚才说你昨天睡前想着要换个新人生。”
“嗯。”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射看到自己现在这张脸,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精致得不像真的。
他又看了看开车的林知言,这个跟他在同一栋楼住了好几年、跟他对门住了好几年的兄弟,耳朵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红。
车子启动了,朝市中心医院的方向驶去。陈默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
“我现在的想法是,”他说,“老天爷可能真的在听。只是这件事传得太离谱了,他自己大概也喝多了。”
林知言又笑了出来,这一次笑得很大声,笑声在车厢里回荡了几秒钟。
“行,”他说,“喝完酒干活,不愧是天意。”